回礼 水也
果的沮丧抛在脑后。她告诉自己,也许商渡只是一时兴起,逗她玩玩。那种大人物,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惦记她这个小虾米?送了名片,说了几句吓人的话,大概就忘了。
对,一定是这样。她只要躲远点,不接他电话,不去找他,时间长了,他自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这么给自己打着气,心情稍微轻松了点。甚至开始盘算中午回家吃什么,她妈说包了韭菜盒子。
快十一点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离门最近的小刘去开门,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张着嘴,呆在原地。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穿着剪裁完美黑西装、戴着无线耳麦和白手套的男模级侍者。他们不像酒店服务生,更像电影里顶级富豪的私人随从。两人一左一右,扶着两辆覆盖着雪白餐巾、银光闪闪的豪华餐车。
餐车上,金字塔般垒着数十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蒸笼,每一层都冒着袅袅白汽,里面是精美到不像食物,更像艺术品的各色“包子”。
蟹黄汤包皮薄如蝉翼,能看见里面晃动的金黄汤汁;黑松露野菌包散发着奢华菌香;玫瑰奶酥包做成含苞待放的花朵形状;甚至还有点缀着可食用金箔的流沙包……香气不是普通的食物香,而是一种复合的、高级的、带着金钱味道的馥郁气息,瞬间侵占了整个办公室。
沉默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所有同事,无论男女老少,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睛瞪得溜圆。几个年轻女同事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请问,于幸运小姐在吗?”左边的侍者开口,声音醇厚悦耳,带着训练有素的恭敬,却莫名有种疏离感。
无数道目光“唰”地射向于幸运。
于幸运血液倒流,手脚冰凉,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微妙地暗了一度。
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是商渡。
他今天穿了一身象牙白的戗驳领西装,剪裁极致修身,面料在日光灯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里面是黑色真丝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散着,露出冷白锁骨和一截若隐若现的银链。西装裤包裹着笔直长腿,脚上一双手工牛津鞋,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比昨天在西山时,少了点居家的妖异慵懒,多了几分纨绔公子哥儿的精致痞气。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对凌厉的眉骨,皮肤是冷调的苍白,在纯白西装的映衬下,俊美得近乎有攻击性。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尾那颗极淡的泪痣,此刻清晰可见,平添几分邪气。
他没有立刻看向于幸运,而是先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年轻的男同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像地摊货遇上了高定。女同事们则脸颊泛红,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瞄——这张脸,这身气派,冲击力太强了,强到不像现实该存在的人。
然后,他的视线,才慢悠悠地,落在于幸运身上。
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玩味和一种……恶劣的兴味。
“于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吓人,“早。”
于幸运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这个沐浴在阳光和众人惊骇目光中的男人,觉得他像是从某个荒诞奢靡的时尚大片里直接走出来,一脚踩进了她这充满文件柜和旧电脑的、油腻现实的世界。
格格不入,又带着毁灭性的碾压感。
商渡踱步到她桌边,修长的手指随意掀开一个水晶蒸笼的盖子,热气混合着更浓郁的香气扑出。他拈起一个玲珑剔透的虾饺包,对着光看了看,那动作优雅得像在鉴赏珠宝。
“我这个人,爱送礼。”他侧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于幸运,语调慵懒,却带着不容错认的恶意,“今天送你一车。尝尝,”他微微倾身,将那个虾饺包递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又昂贵的雪松沉香,“哪个……比得上你家的?”
他刻意加重了“你家”两个字,眼神里的戏谑和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办公室里的抽气声更响了。所有人都在疯狂交换眼神,信息量过大,cpu都快烧了。
于幸运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和那个精致的包子,胃里一阵翻搅。这不是送礼,这是羞辱,是炫耀,是用最浮夸的方式告诉她——你看,我能轻易把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好意’,用你无法想象的方式,砸回来。
“商、商先生……”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太多了……我们……”
“多?”商渡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直起身,随手将那个价值不菲的虾饺包丢回蒸笼,掏出一块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动作优雅又嫌弃。
然后,他微微偏头,对着门口侍从的方向,用不大不小、刚好让全办公室人都能听清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