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是三点攻,与上轮相似的变位、相似的上步。
但视线的落脚点不同、攻手的眼神不同、攻手的摆臂力度不同……
右。
他不给出指令,一个人沉默地动身,等到球传出,或是队友汇合后,才吐出简短的字句。
“一、二。”
佐久早屈膝蓄力,他不需要在模糊的时间节点里挑挑拣拣,直接踩上了那个熟悉的节奏。
白马咬牙加快了挥臂的速度,他手尽力够上位于高处的球,宽大的掌将其勉强包住。
“砰—”球被更早地扣出,却也没能突破拦网。
球在拦网上弹出一个乖顺的弧度,后方的荒木上手起球。
昼神凝神,看到饭纲组织了后交叉。
井闼山的战术太多,尤其是在佐久早和寒山都在场时,跑位就愈加灵活多变。
而昼神决定了以不变应万变。
暴增的信息冲刷下来,寒山制动踏跳、引起威胁十足的手臂。
然而球越过了他,一切骤然明朗。
昼神全数目光投向佐久早:“一二跳!”
星海蹦起沉底的重心——他的盯防对象已换成了佐久早。
拦网紧闭、坚固,地面防守笼罩着任何有可能的落点。
佐久早选择了最稳的一球。
昼神等的也是那一球。
“砰!”他斩断乱麻。
球脱离佐久早的视野,他本能地向后偏头,看到一道令人安心的身影已经抛出重心。
鸥台众人没有急着去庆祝,数道视线穿过网钉上救球的寒山,仿佛这样能阻拦住对方的脚步。
球下坠、下坠。
地板上的倒影变深、变重,然后,一只平摊开的手背盖住了它。
球起高,寒山利索地起身。
“救得漂亮!”
昼神呼唤起拦网做准备,他视线收回时,余光发现佐久早见到寒山起球的情绪波动比被自己拦时的还大。
“右翼——”
“补救!”
“光来!”
“再来一球!”
鸥台打定了主意挣扎下去,就算差了八分,但为什么不可能出现奇迹的反超呢?!
那一缕奇妙的轻松早已消弭在燃烧的空气里。
“左翼。”
井闼山三人拦网。
星海狠吸了一口气,把先前没吸进去的空气都补了回来,随后在网前起跳。
眼前难以找到一丝空隙,但他还是果断、用力地挥下手臂,在拦网者的手臂上砸出了一片反射出来的光亮。
球反弹,掠过星海耳畔,落在边线以外。
“nice ball!光来!”
古森也在心里感叹了一下那记漂亮的借手,他小跑着上场,却看到参与接发的人换了一个。
“小臣还想再扣啊……”他看了一眼寒山。
“他还有力气。”
“你掩护吗?”
寒山认真想了想,回道:“也不一定。”
寒山做着跨步式准备,向前倾斜的重心停在某处,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装着水的杯子或是木桶,水位很浅,而杯子也一直在倾斜。
水面攀上了杯口,而后稳稳悬住,没往外再进一寸。
“砰!”星海的跳发球瞄准寒山和岸本的中央。
发球像朝水面投入了一粒石子,涟漪泛起。
寒山更改重心,水仍然没有溢出。
“我来!”岸本喊道。
于是寒山转换脚步,把球交给岸本处理。
他跑着,短短几步就像经历数百里,他模拟着情绪爆发的场景,期待着能带来回馈的事物——
星海、岸本前辈、昼神、古森、饭纲、橘川、佐久早,投下的光线、流动的空气、击出的响声……
“砰——”一传到位。
水位重新临界。
寒山在四号位上蓄力一跳,甩臂截下饭纲送来的球,感到普通与寻常。
昼神撑起:“one touch!”
得分结束也行,被拦住也行。普通与寻常填充着大部分的时间。
寒山想追求一种由普通与寻常、安心感与信任感所累积的实在之物。
寒山知道它就在四周,非常的近。
但自己要翻越过杯口才有可能感受到它的温度,非常费神。
鸥台组织梯次进攻,白马的扣球越过拦网,却被古森垫起。
佐久早强攻,打手后斜落的球被上林救起。
野泽调整攻……
来回之中,常驻赛场的选手们的汗越流越多、呼吸越来越急促,而寒山越来越得心应手,他仿佛察觉不到紧迫感。
一触后,寒山退至三米线上。
他迈开脚步,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是古森,打二次吗?
他向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