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顺势伸手抱住母亲,可惜隆起的肚子挡在中间,抱得不算舒服。他低头靠在母亲肩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昨晚上没吃饭,饿醒了。”
朱翠梅一手扶着他的腰,怕他站不稳,一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那正好,快洗漱去。娘给你烙了你爱吃的葱花饼,还炒了盘清爽的青菜,保准合你胃口。”
“嗯,就是我想吃的!” 叶春往母亲肩窝蹭了蹭,像个撒娇的孩子,“娘,一会儿你给我梳头吧?”
正巧夏生端着水进来,撞见叶春在朱翠梅身边耍赖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朱翠梅佯怒地拍了拍叶春的屁股,嘴角眉梢却全是笑意,转头对夏生说:“瞧瞧,肚子里都揣着娃娃了,自己倒还像个长不大的娃娃,连梳头都不会了。”
夏生一边打湿巾帕,一边笑着说:“娘子,哥儿这是想你了。”
赵喜忽然从院子里跑进来,也伸手抱住朱翠梅:“大娘,我也想你了。”
跟在他身后的白露也快步走过来,挤在一旁凑热闹:“嘿嘿,那我就想哥儿!”
朱翠梅被一群小辈围着、抱着,脸上笑意盈盈,手却一直小心护着叶春,生怕谁不小心碰到他。夏生也跟着绷紧了神经,见赵喜和白露都刻意避开叶春的肚子,只搂着朱翠梅,这才放下心来。
“春哥儿啊,你看看你,把这一个个都带得嘴这么甜。” 朱翠梅喜欢这份热闹,可又担心围着叶春不安全,连忙开口,“你俩都吃过早饭了,春哥儿还空着肚子呢。先去一旁忙,等他洗漱好用完饭,再一起说笑。”
赵喜和白露很识趣地松开手,却没退出东厢房,只在起居厅坐下,聊着丹青演画的近况。
朱翠梅把手里的衣服给叶春套上:“我就怕你回来没合身的穿,提前给你改了两件,来,我看看。” 帮他系好带子,她往后退了两步,满意地笑了,“真好看!亏我改得够宽松,能一直穿到生产。”
叶春也低头看了看,腰腹间没有任何束缚,穿着轻松舒适。
“我娘手真巧。”他彩虹屁张口就来,顺手拿起妆台上的梳子递给朱翠梅,“我娘梳的发髻也是最整齐好看的。”
朱翠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扶着他坐到凳上,接过梳子细细给他梳发。
想起第一次给叶春梳头的情景,她心里一阵感慨。
那时候她就悄悄想过,这小哥儿若能嫁给大郎,再生个一儿半女,该多圆满。如今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成了真,朱翠梅无数次在心里感激老天待她不薄。
等叶春穿戴整齐、洗漱干净,夏生已经把早饭安安稳稳摆在了起居厅的桌上。
他刚坐下,赵喜便开口道:“春哥儿,从今天起,我就跟着白露一起去画社帮忙吧。白露说,陆先生教的两个徒弟已经能登台了,现在每天多加两场,店里的客人比以前还要多。”
“别着急啊。”叶春往嘴里塞了口青菜,就着粥咽下,腹中的饥饿感才稍稍缓解,“喜哥,今天先陪我去看看我哥和侄子,明天再去丹青演画。”
“好吧。” 赵喜虽说闲得发慌,总想找点事做,可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叶春转头看向白露:“魏芳容接手画社之后,和丹青演画的合作还算顺利吗?”
白露脸上的笑意瞬间沉了下去,眉头紧紧皱起:“魏夫人经营得倒是用心,顶让铺子前没做完的画稿也都按时完成了。只是一直以来,都是千帆斋给咱们供画卷。沈夫郎进京后,有您在康平坐镇,他们还按时交稿;可您一走,这几个月他们就开始敷衍了事,我去催了好几次,都被各种由头打发回来…… 现在丹青演画的先生们,登台演的还是旧画本。”
以前丹青演画都是保证每月出一场新的表演。
因千帆斋和丹青演画本都是沈月清的产业,一向由千帆斋负责提供画师、誊制画卷。
沈月清进京后,看在叶春与少东家的情分上,对方也未曾怠慢。叶春不愿平白占人便宜,便提出以后得画卷都以垄断价将其全数买下,千帆斋也答应了。
如今一连数月不交新卷,分明是嫌利润微薄,不想再继续合作。
叶春眸光微闪,问道:“这几个月,康平有没有出现和咱们丹青演画形式一样的铺子?”
白露叹了口气:“那倒没有,只是听说,勾栏里也开始演画了。”
果然如此。
叶春心里一沉。
他这套模式本就有个弊端 —— 画卷终究是价高者得。
想必是勾栏那边得知他与千帆斋的合作生变,便出高价截走了画卷,千帆斋才对白露一再推诿。
如今康平大大小小的书肆都在发行漫画,可有完整发行体系的只有千帆斋一家。
沈月清离开后,叶春的画社与千帆斋只剩藕断丝连的关系,如今叶春已经将画社脱手,千帆斋自然不必再顾及他的情面。
画本由千帆斋提供,漫画由千帆斋发行,连演出用的画卷也由他们誊抄…… 叶春忽然觉得,自己被现实狠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