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 第106 南枝
曾懿只要去看他主上,就必定会有余光落在元羡身上,多关注了一阵元羡后,他才发现元羡美则美矣,但没有任何女人娇柔之态,让人不敢生出它念,他不由想,难怪她不讨李文吉喜欢,谁会想要身边有这样一尊冷冰冰的不懂任何风情的神像?
不过看样子,自己的主上是真的非常看重他这位阿姊,已有长姊如母一般的敬重了。
既然燕王已经发话,曾懿不能再有任何异议,当即便说起洛京如今形势来。
如今皇帝身体状况,从太医处买到的情报说,皇帝陛下虽然身体欠佳,但都不是急病,只是以前打仗留下来的老毛病,加上年纪大了,发作起来更严重了而已。
元羡听到此处,微微侧身,眼风瞥了燕王一眼,说:“人身体欠佳,性情会有一些变化,有人会变得优柔,有人会变得暴躁,再者身体欠佳,便不会有从前精力掌握政事,必定会更多仰仗臣下,如此一来,臣子也更会弄权。不知陛下如今如何?”
曾懿不由多看了元羡一眼,说:“夫人推测不差,正是都有之。”
曾懿又接着说起太子的情况来,讲了两句,他突然注意到,隔着书案,燕王虽然在认真听他讲话,一手在翻阅他送到燕王案台上的文书,但他另一手,居然一直扯着元羡的袖子,元羡想要把袖子拉回去,却没拉扯动,故而元羡方才才侧身说话,遮掩拉扯的动作。
曾懿心下一咯噔。
这两人在做什么?
或者说,他主上这是在做什么?
曾懿脑子里闪过很多虽有雄才伟略建立无上功业、但是乱搞男女关系的英主,他又认真看了一下,发现他主上果真一直绞着元羡的袖子,似乎还勾到她的手,无论怎么都没放开,他不由想到他在燕地,不近女色的事,曾懿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教导有功,教育幼主不可沉迷女色,以至于耽误大业,没想到他其实是喜欢有夫之妇,还是这样的年长女子?
曾懿不愧是可以一心多用,不然都要说不下去了。这种时候,也不好说破此事,只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继续讲述太子的事。
太子李颉,现年三十五岁,皇后所生,乃是今上嫡长子。
在李颉出生时,今上李崇辺还在游学,自然也没什么权势,加上李颉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李崇辺对他便有不一般的看重,后来随着李崇辺掌握北方兵权,雄霸一方,李颉也一直被李崇辺带在身边随军。
不过,李颉生来就性情柔弱,身体也不好,也不好打仗,据说,他还好男风,以至于耽误生育,就这样了,李崇辺这个做父亲的,都依然很爱护他,当然,这也可能与李颉的母族一直给予了李崇辺极大的支持有关,后来李崇辺篡位,太子之位也毫无悬念落在李颉身上。
性情柔弱,身体羸弱,没有文治武功之能,还好男风,生育能力不行,至今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儿子,这些,都是曾懿曾长史对李颉的评价,纸面上,对太子的奉承便是“性情温和敦厚,不好游猎不伤民力,不好女色有仁者之风,心忧子民,子息不盛”等。
曾懿说:“我南下之前,据说他因深夜洛水游船导致吹风受凉,再次病重卧床,已数日没有上朝,皇上只派近人去看望了一次,没有亲自前往看望他,也没有赏赐药物。据说,太子深夜游船是为了讨一个男人欢心,还在船上和此人饮酒作乐醉酒,以至于吹了风,这才病倒,有人将此事报给了陛下,陛下这次很生气。”
本来在书案后暗地里拉着元羡袖子不放的燕王,此时被曾懿这含沙射影的话射到,不由手指一松,放开了元羡的衣袖。
元羡不知燕王这搞的哪一出,把自己的衣袖收回去理平整,问道:“那被太子看上的男人,是谁?”
燕王看了看元羡,也好奇问:“九叔,那男人是谁?父皇没有追究此人过错?”
曾懿本要流露出男人之间那心照不宣的调侃之笑,但因为元羡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面皮抽了抽,改用了肃然之色,说:“这男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子殿下的小舅子。”
燕王愕然地挑了一下眉,元羡则愣了一下,问:“记得太子妃出自太原王氏?乃是皇后的侄女。”
元羡曾在洛京时,还见过太子妃,当时,这位太子还不是太子,不过元羡那时就觉得李颉不太靠谱,没想到这都十多年后了,李颉早过了而立之年,还这样不靠谱,或者说人本性如何,即使随着年岁增长,也难有改变了。
曾懿忍着笑,摆了摆手,说:“非是太子妃之弟。”
“因太子子息单薄,孩子又都早夭,至今没有一个孩子存活下来,之后又娶了一名侧妃,乃是陈留谢氏女,这次这名男子,便是谢氏侧妃之弟,谢十七郎,我南下之前也曾见过此人,的确是一名翩翩美少年。是以,虽有人把此事告发给了陛下,陛下有气也发不出。这谢十七郎入京,本是要和京中名媛联姻,这下也不行了。谢十七郎之父乃是户部主官谢盼瑜,谢尚书得知此事,也气得病倒了,陛下更不好对谢家发火,只是让人不要外传此事,但这种事,怎么可能按得下去,我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