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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4)

&esp;&esp;第20章

&esp;&esp;令莺并不常来大宁宫, 在此之前,她不过是随太后在宫中小住、赴过几场宫宴罢了。

&esp;&esp;皇宫于她而言,终归是陌生的。

&esp;&esp;郗微的去向在宫里算不得秘密, 她拐着弯向宫女打听, 对方却答得十分干脆:前太后已被迁往城外一座道观清修,连瑶华寺也不许待。

&esp;&esp;瑶华寺奢靡惯了,里头还住着不少先帝的旧人。元霁是分毫没想让她体面,断绝了她与外界往来的一切可能。

&esp;&esp;郗微那样的人,从前吃樱桃也只拈尖尖, 无论是做崔府养女还是入宫,前半生受尽荣宠,眼下落到这般境地,只怕比死还煎熬。

&esp;&esp;令莺本想着,总还有再见之日,定要亲口问清她与父亲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如今,连这点奢望也成了泡影。

&esp;&esp;想到此处, 令莺望着前方凭台而建的楼阁,水榭勾连着绵长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

&esp;&esp;她久不得自由,脚尖够不着土地, 对四季交替的感知也变迟钝了。

&esp;&esp;原来初夏早已远去, 眼下已是多雨的盛夏, 隐隐有热气蒸腾而起, 黏腻地贴着皮肤, 约莫要有一场大雨将落。

&esp;&esp;令莺仰起脸,整座宫阙便如一座巨大的蒸笼,而她孤零零地在里头被焖着, 天大地大,却只剩自己孤身一人,拼命全力也跑不出这口锅。

&esp;&esp;她被宫人引着沿蜿蜒阁道前行,忍不住又回头,郗微旧日的殿阁早已隐没在层叠的琉璃瓦后,再也瞧不见半分痕迹。

&esp;&esp;来到天子宫殿,两名提着药匣子的医士正匆忙退下,宫人引着她往侧殿去。

&esp;&esp;所谓侧殿,倒不如称之为一处宽敞庭院。廊前空地特意辟出一方小池,四周花木扶疏,在水气中笼着雾气,影影绰绰的。

&esp;&esp;元霁一身玉色圆领袍,半仰在软榻里,长腿交叠,正漫不经心地揉着额角。

&esp;&esp;见令莺进来,他眸光先落在了她那身裙子上。

&esp;&esp;本朝并不过分拘于礼教,贵女着轻纱半袖、露肩颈者亦不少见,可他往日还不曾见令莺这般穿戴过。

&esp;&esp;约莫是宫女为了讨他欢心,如今拣了这身轻纱裙让她换上,行走间衣袖透薄,腕间的玉镯晃动可见。加之落雨前潮热逼人,她走得急了,颊边泛着绯红,胸脯微微起伏,面容竟也显出几分娇艳。

&esp;&esp;元霁看她了片刻,眉心微蹙,说的却是:“怎的穿了这样一身衣裳?”

&esp;&esp;令莺心头一紧,只当又要被怪责,低声解释道:“不是我……”她忽又想起宫人千叮万嘱,在皇帝面前要自称“妾”,忙改口:“不是妾选的,是、我……妾……”

&esp;&esp;元霁听她短短两句说得烫嘴一般,几乎又被气笑,只招手示意她过来。

&esp;&esp;“人后不必妾来妾去,用‘我’也不会杀头。”他语气有几分闲适。

&esp;&esp;令莺很快意识到,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esp;&esp;这“妾”字本就是宫人教的,并非她所愿,如今免了,她却半分笑不出来。

&esp;&esp;规矩既然说改便能改,那一切不过是元霁一句话的事。当初又何必让她学那些虚礼,最终还不是要变着法子讨他欢心。

&esp;&esp;这般想着,她却只能听话地跪坐在软榻下的小垫上。

&esp;&esp;元霁似乎偏爱这般姿态。他此刻从上方俯视她,目光意味不明地落下来,让令莺浑身紧绷,好似一举一动皆在受他审视打量。

&esp;&esp;令莺深吸一口气,问道:“陛下政务繁忙,召见我是有何吩咐?”

&esp;&esp;元霁方才正隐约头疼,胸中烦闷得很,才暂且搁下政务来此消夏。望见殿外水轮转动,不知怎的,他便莫名想起了崔令莺。

&esp;&esp;听她说话总算像样了些,他颔首道:“朕今日得空,自然要查你的功课。”

&esp;&esp;令莺强忍紧张望着他,元霁此刻神色温润,眉眼极俊秀,她却总觉得稍有不慎,下一刻他便又要掐上来。

&esp;&esp;果然,他并未动口,只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腰侧,似是皱眉在探些什么。

&esp;&esp;令莺浑身一僵,瞬间攥紧了袖中藏着的尖筷:“陛下不是要查功课吗?”

&esp;&esp;“念书是课,朕每日让人送去的膳食也是功课,你若好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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