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o章 闲吱吱
“你、你疯了……”归楹咬牙,想反驳,想唾骂,想将他推开千里之外,可身体深处那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疼痛感交织着,格外的契合,好像心动就是痛的,他的情爱就是不祥的。
他是渴望的,渴望堂溪涧如疯魔般陷入他们的情爱里不得脱身,渴望他们至死都要紧紧拥抱,相互纠缠的不该只有气息和体温,还有骨血。
他恨堂溪涧,恨的是被烈火焚烧时,他不在。
他们既相爱,就该在烈火中一同化为灰烬,两人的骨灰混合在一起,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这样一来,谁也不欠谁,谁也不曾先离开。
“疯?”清珩失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他伸出手,带着凉意的指尖不容抗拒地抬起归楹的下巴,强迫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翠绿眼眸与自己对视。
“或许吧。”他格外的坦然,好似为了归楹发疯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归楹的眉眼,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疯了又何妨?本尊如今是半仙,即便是数百年的雷劫,天道敢劈,我就敢接。”
“你若再引天火,我与你一同被焚,烧他个百年千年也不惧,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不会离开。”
归楹被迫仰着头,清珩眼中深不见底的欲望和疯狂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那些戛然而止的爱意和身不由己的选择被一一剖析,尽数化作了今日的疯魔。
那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伪装,只有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占有和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也在忍受着折磨。
他们有着相似的痛苦,相似的疯魔。
“放手……”归楹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拼命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钳制。
清珩的指腹在他下颌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他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拂在归楹的唇上,声音低沉又轻柔,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你说,我若此时吻你,你是会恨得更深,还是……”
话语未尽,他便被归楹猛地推开。
“滚。堂溪涧,你我之间是死敌,只有仇怨,仅此而已。”
归楹掌中凝聚出天雷的影子,竟是真的动了怒。
电光闪烁,刺目的白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是深刻的恨意,偏偏有两行泪,如此突兀地打破了恨意,余下绵绵不尽的怨怼。
清珩不惧他的愤怒,却见不得他那般凄惨的眼泪。
泪眼盈盈地望着他,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是一字一句,他都在那眼泪中读遍了。
他快步离开,只留下一句,“我明日再来看你,早些休息。”
第121章 修仙(51)
清珩离开后, 茅屋彻底沉入了寂静的黑夜里,只有窗外透进的些许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归楹脱力地靠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失魂落魄地盯着那扇破窗。
有风从破窗里吹进来, 凉凉的, 惊扰了他。
他伸手摘去黏在脸上的发丝,触摸到凉凉的泪痕,那只手顿了一瞬,随后胡乱抹去脸上的湿意。就这么靠坐着、沉默着、凝望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床边的小桌。
灵泉水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盛在朴素的白瓷碗里, 像是天上月落进了碗里。旁边的大叶子上放着几颗饱满的果子,色泽在黑暗里看不分明, 但却能闻到幽幽甜香, 无声无息地钻进鼻腔里。
“下了毒。”归楹在齿间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唇边溢出一丝僵硬的冷笑。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将那碗灵泉水和那人的身影一同驱赶出脑海。然而,黑暗中,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灵泉水的微光穿透了薄薄的眼皮落在他眼前,果子的甜香也越发清晰。
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糖葫芦的味道, 甜腻的糖衣,酸涩的山楂,黏在山楂核上的果肉格外酸,酸得口腔里全是唾液, 可即便如此,也要用舌头去描绘, 去刮蹭,将上面的果肉一一剔出来,强烈的酸落在舌根,有些怪异地疼。
山楂核一颗一颗落在清珩手中的纸张里,他一定没有发现,那些核一颗比一颗干净。
归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后知后觉地松开。他死死压制着想要伸手的冲动,这一刻,那灵泉水和果子变成了罪恶的根源,一点一点引诱着他,而他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不想让自己屈服于诱惑。
“吱吱吱……吱吱……”
细微的动静在屋内响起,他猛地睁眼看向声源处。
角落里,几只瘦得皮包骨的老鼠正在舔舐着一把白瓷勺子,就是被他挥手打出去的那把勺子。
他看着那些老鼠急切舔舐的模样,给自己的屈服想好了借口。并非他想要吃喝,而是那些老鼠太过吵闹,若是他们爬到桌子上偷吃,那窸窸窣窣的动静更是难听。
思及此,他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放纵,猛地伸出手端起瓷碗将灵泉水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急,还被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