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弓的高度,肩颈交界处的角度。
&esp;&esp;是他。
&esp;&esp;苏御的呼吸变浅了。
&esp;&esp;他一直以为肖野画的是一个冷硬的被几何线条封死的人,可此刻站在雕塑面前,灯光从侧面切过那些棱角,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esp;&esp;下颌线转折的地方,刮刀没有推到极致锐利,收了半分留出一个过渡,眉弓下方的阴影被打磨了很多遍,从粗粝到细腻,最终呈现出来的触感接近皮肤,肩颈的肌肉线条原本应该是绷紧的,肖野却在斜方肌的处做了一个下沉,不是放松是将要放松。
&esp;&esp;在肖野手里,他不是那个高中课桌旁永远空着座位的人。
&esp;&esp;不是怪物,不是病人,不是需要被绕开的障碍。
&esp;&esp;他是一个正在松开肩膀的人。
&esp;&esp;那些裂缝那些颜色,不是修补是生长,是肖野认为他值得被重新建构。
&esp;&esp;苏御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动了一下。
&esp;&esp;展位旁边靠墙立着一把折叠椅,金属支架上落了灰,苏御走过去坐下来双腿伸直后背靠着墙面。
&esp;&esp;他面对着那座雕塑,没有掏手机没有看时间没有做任何事。
&esp;&esp;射灯的光很稳,裂缝的颜色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展厅外面偶尔传来学生走过走廊的说话声,很远,和他无关。
&esp;&esp;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esp;&esp;
&esp;&esp;手机屏幕亮了。
&esp;&esp;苏御低头看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明日会议确认,他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