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死紧。

&esp;&esp;“他是镇上中学的普通美术老师。”

&esp;&esp;“我十二岁那年，他跟朋友喝多了，半夜骑摩托车回家扎进沟里，再没醒过来。”

&esp;&esp;肖野的手指移向旁边的女人。

&esp;&esp;“我妈是个裁缝。”

&esp;&esp;“我爸走后，她靠着在街上给人修拉链、改裤脚，省吃俭用供我学画画。”

&esp;&esp;“一套好点的油画颜料几百块，她能吃一个月的咸菜。”

&esp;&esp;“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但那是个家。”

&esp;&esp;说到这里，肖野停住了，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esp;&esp;苏御呼吸平稳，安静听着。

&esp;&esp;相册被翻到下一页，纸页发出干涩的咯吱声。

&esp;&esp;“高二那年她撑不下去了，改嫁给了镇上一个搞批发的生意人。”

&esp;&esp;“那男的精明透顶，觉得我这年纪就该滚出去赚钱，最差也得去学门手艺。”

&esp;&esp;“在他眼里，颜料和画布就是一堆烧钱的废物。”

&esp;&esp;肖野自嘲，眼眶却开始泛红。

&esp;&esp;“他当着一大家子亲戚的面，把我的画架砸了个稀烂。然后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esp;&esp;“要么，滚去职高念电焊汽修。”

&esp;&esp;“要么，自己出去打工赚学费。”

&esp;&esp;“只要还在那个屋檐下吃一口饭，就不准再碰画笔。他不养吃白饭的废人。”

&esp;&esp;十七岁。

&esp;&esp;一个普通高中生还在为月考分数发愁的年纪。

&esp;&esp;肖野面对的，是一场毁灭性的生存打压。

&esp;&esp;苏御眼皮跳了一下，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esp;&esp;肖野抬起头，那双总带着直球笑意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esp;&esp;“我当时看着我妈。”

&esp;&esp;肖野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指望着她能拦一下，或者替我说哪怕一句话。”

&esp;&esp;“可是她没有。”

&esp;&esp;肖野眼底的光彻底碎了。

&esp;&esp;“她背过身去收拾桌上的碎盘子，连头都没回。她默认了那个男人的规矩。”

&esp;&esp;这才是真正要命的刀子。

&esp;&esp;苏御脑海里串联起了所有的线索。

&esp;&esp;难怪这只傻狗哪怕穷得只能啃临期吐司、被画廊拒签都要淋着暴雨自己扛。

&esp;&esp;难怪他在同居生活里抠搜着每一笔花销，死活不肯占一分钱便宜。

&esp;&esp;甚至在别人问起家人时，斩钉截铁地说在这个城市只有苏御一个家属。

&esp;&esp;全是因为那场毫无挽留的抛弃。

&esp;&esp;花家里的钱，成了他被彻底丢下的导火索。

&esp;&esp;“所以我拿了给地摊杂志画插图攒下的几百块钱，买了张绿皮火车的硬座，站了十三个小时到了美院附中旁边。”

&esp;&esp;“找最便宜的地下室，啃临期面包，给人做墙绘当小工。我把大四熬完了。”

&esp;&esp;肖野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

&esp;&esp;从相册夹层里抽出一张被揉成一团、又被仔细展平的信纸，递到苏御面前。

&esp;&esp;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

&esp;&esp;苏御接过来，扫了一眼。

&esp;&esp;【小野，他去年炒股赔了钱，把家里的缝纫机卖了，人也搬走了。】

&esp;&esp;【我现在一个人住。快过年了，你能回家吗？】

&esp;&esp;肖野攥紧了身侧的拳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esp;&esp;“她问我能不能回家过年。”

&esp;&esp;肖野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esp;&esp;“多可笑啊。”

&esp;&esp;“挡着她过好日子的时候，我就是个累赘，连画架被砸烂她都当看不见。”

&esp;&esp;“现在那个人拍拍屁股走人了，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esp;&esp;肖野死死盯着苏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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