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现在那段棉絮贴在他锁骨附近。

&esp;&esp;他连手都没抬一下。

&esp;&esp;肖野没说话，只把怀里的锦盒又抱紧了一点。

&esp;&esp;车开了十分钟。

&esp;&esp;苏御没睁眼，声音却清醒得很。

&esp;&esp;“下周三，你的工作室挂牌。”

&esp;&esp;“我把早会推了。”

&esp;&esp;肖野转头看他。

&esp;&esp;路灯从窗外掠过，在苏御睫毛下压出一道短短的光。

&esp;&esp;肖野喉咙动了动。

&esp;&esp;“好。”

&esp;&esp;

&esp;&esp;下周三。

&esp;&esp;城西loft工作室门口，陆拾蹲在地上，正在拧最后一颗铜牌螺丝。

&esp;&esp;他额头全是汗，嘴里还念念有词。

&esp;&esp;“哥，你这牌子但凡再歪一点，就能申请非遗了。”

&esp;&esp;水泥墙面上，五个铸铜字已经固定好。

&esp;&esp;——肖野工作室。

&esp;&esp;字体是肖野手写的。

&esp;&esp;歪得很有性格。

&esp;&esp;也很像他这个人。

&esp;&esp;苏正廷那幅《破而后立》的狂草，被精裱成暗色画框，端端正正挂在工作室中央的承重墙上。

&esp;&esp;狂草下面，是那只金缮碗的复刻品。

&esp;&esp;碗底朝上。

&esp;&esp;裂缝里的金线被射灯一照，亮得像把碎过的命重新缝了起来。

&esp;&esp;门口摆了十几个花篮。

&esp;&esp;国内几家头部画廊、三个美术馆，还有双年展组委会，全都送了。

&esp;&esp;陆拾把最大的那个往门口推了推，回头喊：

&esp;&esp;“肖哥，花篮摆不下了，要不匀两个给隔壁奶茶店？”

&esp;&esp;肖野蹲在展台前核对物料清单，头也没抬。

&esp;&esp;“你敢动一个试试。”

&esp;&esp;陆拾立马举手投降。

&esp;&esp;“行行行，金奖大爷说了算。”

&esp;&esp;咖啡角传来磨豆机的声音。

&esp;&esp;苏御站在那块被胶带划出来的无尘区域里。

&esp;&esp;手冲壶的细嘴正往滤杯里画圆。

&esp;&esp;他今天穿的是林慧做的那件深色衬衫。

&esp;&esp;外面套了件裁剪利落的灰色西装。

&esp;&esp;没带助理，没带周成远，连公文包都没拿。

&esp;&esp;一号家属，轻装上阵。

&esp;&esp;陆拾看他站在那儿的样子。

&esp;&esp;手冲咖啡，目光越过蒸汽，落在展台前蹲着的肖野身上。

&esp;&esp;姿态闲得跟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一样。

&esp;&esp;可他脚下那双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esp;&esp;随便。

&esp;&esp;安静。

&esp;&esp;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间工作室里最贵的东西，不是墙上那幅字。

&esp;&esp;是咖啡角里站着的那位。

&esp;&esp;十点整，玻璃门被推开。

&esp;&esp;香水味先一步进来。

&esp;&esp;金发画廊主迈步走进工作室。

&esp;&esp;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法务。

&esp;&esp;三个人像一把直尺插进了满是颜料味的空间。

&esp;&esp;画廊主手里拎着一只纸袋。

&esp;&esp;袋子上印着他画廊的烫金logo。

&esp;&esp;他环顾一圈，笑得很周到。

&esp;&esp;“肖先生，恭喜开张。”

&esp;&esp;他说着，把纸袋放在桌上。

&esp;&esp;“上次晚宴时间仓促，没来得及细聊。”

&esp;&esp;“今天特意登门，补上诚意。”

&esp;&esp;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法务上前一步。

&esp;&esp;一份厚达五十页的合同，被打开，压在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