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怕封染墨被永远关在里面。

&esp;&esp;他松开了手。

&esp;&esp;封染墨感知到了这一切。

&esp;&esp;他看见苍明站在门外，看见他伸出手，看见他握住门把手，看见他拧了两下，看见他松开手。

&esp;&esp;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esp;&esp;苍明害怕他死。

&esp;&esp;但他不能告诉苍明他有办法活。

&esp;&esp;因为苍明必须相信他死了——亲眼看着他死，亲耳听到他死的消息，亲身经历他死之后的绝望。

&esp;&esp;只有这样，剧本才会真正“结束”，替身人偶才能生效。

&esp;&esp;如果苍明知道了，就会在第五幕看着光吞没他时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在用替身人偶？”

&esp;&esp;怀疑会让剧本的缝隙合拢，封染墨就钻不出去了。

&esp;&esp;封染墨收回了感知。

&esp;&esp;梦境感知的网从苍明的梦里缩了回来。

&esp;&esp;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苍明——还靠在那面墙上，头歪向左边，下巴抵着锁骨，眼睛闭着。

&esp;&esp;嘴唇还是灰的，指甲还是灰的。

&esp;&esp;封染墨移开了视线。

&esp;&esp;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esp;&esp;嗒。

&esp;&esp;苍明没有听见。

&esp;&esp;他在梦里，站在门外，不敢推开。

&esp;&esp;封染墨不知道苍明会不会在第五幕看着他死的时候相信他真的死了。

&esp;&esp;他只能摆出一副坦然赴死的姿态。

&esp;&esp;他必须欺骗所有人——必须让他们以为神在第五幕献祭自己，以为神死了，以为封染墨死了。

&esp;&esp;封染墨不想死。

&esp;&esp;他必须活着走出剧场。

&esp;&esp;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第二下，比第一下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esp;&esp;苍明没有听见。

&esp;&esp;他还在梦里，站在门外，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敢推开。

&esp;&esp;封染墨闭上眼睛。

&esp;&esp;他已经知道了苍明在怕什么，但他什么都无法说。

&esp;&esp;后台的灯闪了一下。

&esp;&esp;不是灭，是闪——暗黄色的光变成惨白，惨白又变回暗黄，来回跳了几下，然后稳住了。

&esp;&esp;工作人员还在翻剧本，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esp;&esp;封染墨听着那个声音，没有睁眼。

&esp;&esp;苍明醒了。

&esp;&esp;他哪儿也没去，就一直待在封染墨旁边。

&esp;&esp;不是站着，是坐着——两张铁椅子，坐垫是硬木板，硌得尾椎骨发酸。

&esp;&esp;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esp;&esp;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白色棉绷带缠了好几圈。

&esp;&esp;———

&esp;&esp;【小剧场】

&esp;&esp;苍明（意识模糊，抓住他手腕）：你的手……

&esp;&esp;封染墨：别说话。死不了。

&esp;&esp;苍明（没有松手）：……手在抖。

&esp;&esp;封染墨：没有。

&esp;&esp;苍明：有。

&esp;&esp;第56章 献祭

&esp;&esp;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右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esp;&esp;脸色从蜡黄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苍白。

&esp;&esp;苍白比蜡黄好。

&esp;&esp;蜡黄是快死了，苍白是还活着。

&esp;&esp;他还活着。

&esp;&esp;封染墨看了他一眼。

&esp;&esp;苍明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esp;&esp;嘴唇还是干的，起了皮。

&esp;&esp;他没有喝水。

&esp;&esp;封染墨不知道他渴不渴，他没有问。

&esp;&esp;他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