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忽然僵硬,温德尔环住我的腰,声音低至祈求:“乔笛……别这样……”
你抱抱我
我试图掰开他的手,他的手指却一根一根往我指缝里钻,黏热颤抖,浅褐色短发抵在我腹前,柔软地蹭着,热气流穿透棉质睡衣,湿触我的肌肤。
“早点休息,温德尔。”我不再忍心拆穿他。
温德尔紧拽我心口的睡衣,揪成皱巴巴的一团,始终不肯抬头,呼吸由急促变得缓和,说话间略带鼻音:“不管有没有我,你都将圣·奥斯瓦尔德男校念书,一直到你毕业为止。”
“我没有逗弄你,是真心给你写信的。”他继续说道。
我略觉诧异:“什么?”
温德尔忽然抬头,一双蓝眼睛涌起湿意,像湖水历经秋露,嘴唇翕动,像是要解释什么又难以启齿。最终只是艰难地抿嘴,唇线变回冷漠线条。
我已经懒得分辨那封信究竟是出自雪雀,还是温德尔。
良久,温德尔才出声:“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才能平息你的情绪?”他视线低垂,缓慢松开手。
“我看你现在就该出去——”我受够了他这副凡事用条件做交换的习惯,好像任何东西都能购买一样。
温德尔反关住门,语气艰难:“或者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停下来。”
“我做不到。”温德尔冷声道,“西里尔背地里干了多少龌龊事,你根本不知道,更何况我母亲……”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下来:“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
“那雪雀呢?他会受到伤害吗?”
温德尔的眼眸瞬间恢复冰冷:“你跟他见过几次?了解他多少?你就这么关心他?他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挂心——”
“如果你是他,我也这样对你!”我严肃地看着他。
温德尔声音很轻,“是吗,”他看着自己的膝盖,“难道不是因为我失能吗。”
那一刻,温德尔的自我厌弃仿佛达到了巅峰,他把自己揉碎了给我看,让我想起那天夜里他刚上完药,疼痛难眠时勒令我不准问‘谁更重要’那种傻话。
究竟出于什么……
我自己也说不清。
“不是。”我蹲下来,忍不住握住温德尔的手背。
温德尔眼里有泪光,又侧过脸,笑意略显苍凉:“如果我站起来了,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但温德尔太坏了,肯定会得寸进尺,我不能那么轻易答应他:“看情况。”
果然,温德尔失望地收回视线,视线低垂。
我轻轻起身,恰好用肩膀接住他的下颚,我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掉在我肩头,还有绵密阻塞的呼吸。
“抱我,乔笛。”温德尔侧过脸,气流撞在我脖颈间。
我抬起手臂,他像一阵飓风钻到我怀里,牢牢地捆住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实在有点腿麻,试着起身。
本来我以为温德尔只是‘刮风’而已,没想到还‘下起雨’来了,但他哭得很安静,“如果连你都不要我了——”
“你别再寻死觅活了,我只有一条命,不够救你。”我用袖口帮他擦眼泪。
他很烦我弄他,挥开我的袖口,“要你管。”
“我要管啊,谁让我是乔笛?”
温德尔终于灿然一笑:“你发誓。”
他真的比公主还难伺候,我耐着性子,举起右手:“我发誓,我乔笛·哈特,不会对温德尔见死不救,除非有一天我——”
温德尔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严峻,捂住我的嘴,警告道:“不准乱说!”
我双手投降,再点头保证,温德尔才松开手。
见他情绪好了许多,我又问:“那雪雀……”
“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反正不会让他吃亏。”温德尔正言道。
虽然我不清楚温德尔为何执意报复西里尔,既然他已做下保证,那我暂且相信他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