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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小姐(七)(1 / 2)

她们的群里,祝琰之从夏校回来后到处邀人去旅游,她问李悯你去吗?

李悯发了一个猫并表示她还有数论的课要上。

窗外已是深夜了,她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zoo视频会议的界面,台灯下摊着写满数字的草稿纸,她的眼神略微涣散。

老师是斯坦福数学系的教授,说着很流利的英语,完全听不出来是个德国人。

李悯记下证明思路,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这个推导步骤她还没完全想通,打算课后再去找论文看。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一个文件名,新建一个空白文档,把教授刚才提到的几篇参考文献的doi号从聊天框里复制进去。

李悯一边做着这些事情一边决定要把无聊这个词从她的人生词典里删掉。

午后阳光从窗户倾泻而下,光线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不断变幻的光斑,每一阵风吹过,那些光斑便像一群受了惊的小鱼,在地板上四散逃窜,然后又缓缓聚拢回来。

书房里弥漫着午后的慵懒与静谧。

李悯在傅承恪的书房里,窝在沙发上,那张沙发是书房里最舒服的一件家具,她占据了整个沙发。

她的背靠着沙发扶手,腿蜷起来,膝盖弯成一个舒服的角度,脚上那双白色棉袜踩在皮面上,脚趾无意识地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李悯手里捧着一本《追忆似水年华》。

她记得她当时问他哪些书是此生必读的,他给她整理了一个书单,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书都是此生必读但此生大概读不完。

她当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此生必读却又大概读不完,傅承恪只是微笑着看她,他说:“你读了就知道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知道为什么大概读不完了。

她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书页在她指尖匀速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除了翻书声她几乎弄不出任何噪音。

他在家的时候,少年总会窝在他的书房里看书,因为她很安静,所以他就由她而去。

傅承恪坐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盛恒的季度财报。

他偶尔会抬起头看她一眼,少年双眼无神地翻了好几页,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把书翻到前几页重新认真看起来。

李悯看了一章之后觉得有些累,然后她抬起头,纯粹觉得看书累了,欣赏一会她哥的美貌是一件解压的事。

她的道德审查机制大抵和stea年龄认证一样,李悯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只能说明一点——她是一个很会欣赏美的人。

傅承恪今天穿了一亚麻衬衫,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头发没有像出门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垂了几缕碎发,给他平日里冷峻疏离的气质添了几分难得的少年感。

李悯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好像没比她大多少。

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滑到眉毛,从眉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她的视线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他的嘴唇很薄。

她想起自己在某本书里读到过,薄唇的人性格冷淡,薄情寡义,她当时觉得这个说法荒谬至极,面相学怎么能跟性格扯上关系?

但现在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之后,觉得那本书至少在这一条上说得有点道理——他确实冷淡。

他大约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从财报上抬起眼来。傅承恪的目光从密密麻麻的数字上移开,越过电脑屏幕的边框,落在沙发上的李悯身上。

她盘腿坐着,目光坦荡正直极了,像是她从来没有觉得盯着他看是一件需要偷偷摸摸的事。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你有想好以后做什么吗?”

李悯知世故而不世故,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他从不认为她会走错路,他只是很担心她走得不够远。

李悯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这个问题没有人问过她,奶奶倒是偶尔会问一句“成绩怎么样”,但“成绩怎么样”和“以后想做什么”是两回事。

所以当这个问题从傅承恪嘴里问出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思考答案,而是有些意外——意外于居然有人会问她这个问题,意外于这个人是傅承恪。

她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从家族信托里出的。傅家的家族信托设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由老太太沉凌云亲手操持,条款精密,每一个受益人都被精确地规定了领取的条件和额度。

李悯的份额是老太太在她到傅家之后才加上去的,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只要她继续接受全日制教育,无论是高中、本科、硕士还是博士,她都能按时领到足够的学费和一笔不算宽裕但足够体面的生活费。

这笔钱在她成年之前由陈婉清代为管理,成年之后则直接打入她的账户。

简而言之,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读一辈子的书,这对一个真正热爱知识的人来说简直是最奢侈的自由。

但同时,这种自由也让她患上了一种她想称之为“选择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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