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瞪了顾攸宁一眼,过去灶房了。
她自然不会做什么晚膳,不过是看着婆子丫鬟做罢了,不过任凭如此,依然在灶房里耍性子,指着瓶儿骂,胡乱发泄罢了。
待到用膳时,孙奉安娘追着顾攸宁问了许多,又让顾攸宁留意着,若是有缺,好歹把孙玉娥举荐过去。
她笑着道:“她性子虽然差了些,可都是一家子,你们姑嫂可不得互相拉扯一把,这才像一家人。”
孙玉娥听着,眼睛顿时亮了,果然是亲娘,对她就是好。
顾攸宁却不想吭声,只敷衍着罢了。
举荐她?那是给自己找罪受吧!
孙玉娥感觉到了,失望之余,一个白眼瞟过来,冷笑了声。
整个晚膳都别扭得很,用过晚膳后,孙奉安娘试探着问起月例,顾攸宁知道她想反悔,也不理会,装傻充愣罢了。
反倒是孙奉安,让她先回房,他自己过去和他娘他妹妹说话。
顾攸宁回去房中后,隐约听到外面动静,显然母子两个争吵起来了,孙玉娥也在里面添油加醋,孙奉安娘甚至痛骂了顾攸宁,只骂她是败家的狐媚子,又骂孙奉安有了媳妇忘了娘。
孙奉安看样子据理力争了,竟然硬气起来。
顾攸宁听着,多少有些欣慰。
她对这个男人未必多满意,知道他许多短处,可她嫁给这个男人了,已经是他的妻子,而他又比许多其他男人还是要好那么一点点。
彼此磕磕碰碰,怎么不是一辈子,这日子还是能过的。
这么想了许久,她都开始犯困了,孙奉安回屋了,他见到顾攸宁便道:“又闹腾了一会,差点上吊,最后到底认了。”
顾攸宁点头:“嗯,这样也行。”
她一两五钱,便是平时有个花销,也能攒下一两三钱,孙奉安那里是六钱,这样便是小二两呢,一年攒个二十两没问题,过几年手底下也很有几十两银子,心里便有底了。
她欣慰之余,也就顺势和孙奉安提起:“等我在福寿园站稳脚跟,我想着,咱们也得考虑要个孩子了,你觉得呢?”
孙奉安听这话,惊喜异常:“我自然愿意,只盼着咱们这日子越来越好。”
顾攸宁抿唇笑。
孙奉安想起最近诸般好事,也是心花怒放,欢喜地搂着顾攸宁:“你如今去老太妃房中,我好好做买卖,等我挣了钱,给你买金戴银!咱们再得一双儿女,那才真叫痛快!”
顾攸宁对买金戴银其实不感兴趣,她只希望安分过日子,此时少不得又劝了几句,让他不要动什么买卖心思,好生为王府办差。
孙奉安却一叠声地让她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第二日,顾攸宁先去福寿园报到,老太妃房中有几个老嬷嬷,以谭嬷嬷为首的,这是老太妃的陪房,如今已经不大管事,只偶尔有什么要紧的,底下丫鬟会去请教,丫鬟有几个一等的,其中以巧灵为首,之后是青杏和拂柳儿。
巧灵厚道和善,先带了顾攸宁前去书斋,太妃娘娘这院子敞亮,正面五间上房,明间是待客的正厅,东西次间是起居暖阁与卧房,而东西梢间则分设了佛堂和书斋。
待一一进去,便见居中设一花梨木大书案,上面摆着抄经用的佛经,一旁案上则是放一尊白玉佛,并一精致的沉香炉,而靠墙之处则是一架多宝阁,里面摆放着各样精致古董并名贵头面匣子。
巧灵给顾攸宁一一介绍了,又指着一旁锁起来的樟木箱道:“里面是金银锞子,田产地契,不过这些日常不大打开,如今都有青杏管着。”
她又引着顾攸宁看一旁的书案:“咱们老太妃年轻时候也喜爱书画,如今眼睛不好,不大画了,不过偶尔会在这里抄经,看看戏本。”
她这么介绍了好一番,顾攸宁都暗暗记在心里。
待巧灵走了,青杏却不太乐意的样子,只对顾攸宁道:“既来了这里,你总要知道,老太妃房中可不比别处,特别是我们书斋,这里是处处讲究规矩的,尊卑之别,先来后到,都得记在心里,别以为老太妃一时夸你几句,那心便野了,以为可以越过那么多人了。”
顾攸宁知道这是下马威,便笑着道:“青杏姑娘,我初来乍到的,凡事不懂,可不是听你吩咐,有什么活,你尽管说,我一定仔细上心。”
青杏看她这样,伸手不打笑脸人,倒是也说不得什么,便吩咐她先打扫书院,又把她交给一个仆妇带着。
那仆妇又教给顾攸宁好些规矩,比如扫地时必须侧着身,若把笤帚疙瘩对着主子门口,那是大不敬,若是清扫厢房,又不能从屋里往外扫,这叫扫财出门。
“你可记得,咱们太妃娘娘上了年纪的,最信这些,若是违背了她的心思,她老人家心里不痛快。”
顾攸宁忙应着,她心里明白,自己并不是打小调教在福寿园的,便是一时得了太妃娘娘青睐,可那些规矩还是得学,不学规矩是待不长久的,是以她也仔细请教着,处处谨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