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少昀掀起眼皮,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无中生有的事,总提很没意思。”
他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你要是喜欢,你就自己去追。”
黎越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一阵急促的电子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尹瞻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他眉头微皱,接起电话。
“嗯。在哪儿?……行,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尹瞻淇站起身。
“黎越,走。”
黎越愣住:“啊?菜还没上呢,去哪儿?”
“有点急事,晚点随便对付一口饿不死你。”
“到底什么事?那少昀……”
“跟他没关系,我们俩赶紧走。”
说完,他拽着黎越的胳膊离开。
黎越被拖得踉跄了一下,嘴里还嘟囔着:“肚子还饿着呢,到底什么事不能等吃完再说?“
卡座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间突然安静下来。
谢情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去退掉一些菜。
正想着,一缕青梅的酸涩气息无声无息地漫过来。
带着体温的余热,钻进他的呼吸里。
谢情侧过头。
阎少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身旁。
半边肩膀几乎要贴上来,那双雾蓝色的瞳孔正落在他脸上,半阖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翳,唇角微微翘着。
不知道已经盯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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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陷阱
卡座里的空气比刚才更沉了。
黎越和尹瞻淇离开时带走了一部分嘈杂,留下的安静反而更有压迫感。
昏暗的灯光在两人间晕开,影子被压得更近,交织在桌面上。
阎少昀半边身子朝着他这个方向偏着,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肩膀几乎要贴上谢情的胳膊。
那股酸涩的青梅味顺着空气钻进鼻腔,直往后颈的腺体里渗,带着若有若无的钩子,撩拨着那片本就敏感的皮肤。
靠得太近了。
谢情皱了皱眉,后背绷紧,往后靠了靠。
“看什么看?”
他压低声音,语气不善,“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阎少昀随意道,视线却没收回去,从他紧抿的唇角滑到那截因为动作而绷直的脖颈线条。
“只是欣赏。”
谢情没接话。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可能是被那无孔不入的信息素熏的,也可能是因为这一桌还没吃就已经看到账单数字的菜。
得去退掉一些。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又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侍者还没来。
得趁上菜前去说。
他撑着桌面想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刚蹭出一点声响,就被旁边的人不轻不重地压住了。
“刚黎越都是瞎说的。”
阎少昀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手指却搭在了谢情那侧的椅背上,像是随意一搭,却又恰好堵住了他起身的路径。
“他向来缺根筋,人已经被oga掏空了,说话不过脑子。”
谢情偏过头。
什么是瞎说的?
未婚妻?还是别的什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
阎少昀也没等他回答,只是那双雾蓝色的眼睛依旧落在他脸上,像是要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捕捉什么。
那股青梅味更浓了些,不是侵略性的释放,而是一种缓慢的、试探性的弥漫。
谢情觉得有点头晕。
他侧过身,试图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冷硬。
“让开,过去一点。”
阎少昀没动。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里面浮着一层像是困惑又像是玩味的光。
“你不知道,”谢情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信息素,会对别人造成困扰吗?”
阎少昀闻言,似乎真的愣了一下。
他稍稍坐直了些,拉开了那点过分的贴近,但也没离多远,只是给了两人之间一点点喘息的余地。
他看着谢情绷紧的侧脸,忽然弯了弯唇角。
“我的信息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而缓,“很难闻吗?”
谢情简直要被这话气笑了。
心里翻腾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是谁当初用那种嫌弃的语气,说他的荆芥味低劣、难闻、沾上就洗不掉的?
是谁说那是贱民的味道,沾染上就令人作呕?
现在倒有脸问这种话。
问别人自己的信息素好不好闻——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调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