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打闹声远远传过来。
“……”
程别肆收回目光,转身往上走。
雪场主建筑在不远处矗立,山风将大衣下摆掀起一角,他走过一条铺着防滑垫的连廊,拐角处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许羿洲正和赵鹏飞并肩走过来,两人手里各拎着一只雪具包,手臂上搭着外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样子是刚从另一个雪道上回来。
“程总?”赵鹏飞认出了人,率先开口:“真巧,您也来这边玩么?”
“没有,”程别肆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约了人谈点儿事,正要走。你们玩得怎么样?”
赵鹏飞摆摆手,笑道:“哎呦,过年杂事太多了,烦得很,再待家里要发霉了,这不我们这群人一起约着出来透透气嘛。”
“嗯,”程别肆说:“挺好。”
许羿洲也笑了,客气道:“程总难得来一趟,要是没什么急事,玩玩再走?我们待会儿去旁边的射击场打靶玩儿,就在雪场后面,走路也就七八分钟,一起?”
程别肆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谈既望了。上一次见面,是在谈既望提出分开的那个夜晚。程别肆这几天想了许多,思绪翻来覆去,最终都落在了同一个念头上——
他很想谈既望,很想。
谈既望说得轻巧,说还能做朋友。可真正分开之后,程别肆才发现,那些“还能做朋友”的话,原来只是一种说得出口的体面,而两个人都明白,它不过是一个空中楼阁。
未落在纸上,一切承诺不做数。
况且,他们算什么朋友呢?
他以为他已经能接受这个局面了,至少表面上可以。但刚才远远看见谈既望和徐晟霖挨在一起的画面,胸口那股熟悉的不适感还是翻涌了上来。现在许羿洲和赵鹏飞站在他面前,邀他同玩。
而谈既望大概也会去那里。
“行,”程别肆说:“确实有空。”
震惊的赵鹏飞:“哈……?”
只是客气了一下的许羿洲:“……”
没想到程别肆居然还真的要一起玩,完全不符合他日常的人设。许羿洲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随后抬起手主动引路。
“那敢情好啊,程总这边请。”
三十分钟后,许羿洲坐在射击场馆的休息椅上,十分后悔当时那一句顺嘴的客气话。
谈既望两个情人碰上了,怎么办?
“你喝个这个?”谈既望体力不太行,刚在雪场里玩开了,滑了好几个来回,被徐晟霖哄着半搂半抱地拉到这边休息,现在脸上的薄红色还没完全褪下去。
他靠着椅子,端着杯热可可看菜单,翻来翻去,没听许羿洲回应,用膝盖轻轻撞了他一下,指了个鄂尔多斯咸奶茶:“或者这个?”
“你快点儿的,别让我猜。”
许羿洲回神:“我跟你喝一样的。”
……现在的情况有些许微妙。
他知道程别肆和徐晟霖都是谈既望的情人,一个前段时间分了,一个正在蜜里调油地谈。程别肆也知道他知道,徐晟霖疑似能猜出来。
四个清楚情况的都在这儿了。
大家都对此心照不宣,闭口不言。
只有谈既望一个人一点儿不尴尬。从外面和徐晟霖拉拉扯扯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程别肆还特别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问他用的是什么型号手枪,多大口径。
作为和谈既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许羿洲对他的感情状况还算了解。他那些情人之间,就没有和平的时候,尤其是同一时期玩的,一个卵细胞出来的双胞胎也得为他干一架。
程别肆应该不用担心。
主要是徐晟霖,年轻气盛的。
他远远看徐晟霖打了几枪,忽然朝着程别肆走了过去,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谈既望,发现这人正一脸开心地捧着手里的热可可喝。
许羿洲忍不住弹了下他脑袋。
“……”
枪声在场馆里此起彼伏。
程别肆连续五枪,枪枪命中靶心正中央的十环区域,弹孔在靶纸上形成一个紧密的小圆。
工作人员在一边拿着平板登记数据,一边顺口夸赞道:“程先生手很稳,准度非常好。”
程别肆点了下头,目光在不远处休息椅的谈既望身上停顿,片刻后收了回来。他低头整理手中的弹匣,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了眼。
“程总。”徐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