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的清甜混合着奶油的馥郁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微妙的酸,中和了甜腻。
味道很好,很新鲜。
客厅里只剩下轻微的叉子与纸碟边缘偶尔触碰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几乎可闻的呼吸声。
牧其野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碟子,又看看对面安静吃着蛋糕的温余吟。
他学着温余吟的样子,拿起自己碟子里的小叉子。
他的动作比温余吟更加僵硬,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他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蛋糕,尽量不让奶油沾到碟子边缘。
然后,他学着温余吟的样子,将那块带着半颗草莓的蛋糕送入口中。
他咽下蛋糕,目光再次落在碟子上那颗完整的大草莓上。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温余吟碟子里那块已经被吃掉一小半,上面只有几小块草莓粒的蛋糕。
他伸出叉子,极其小心地叉起自己碟子里那颗最大、最鲜红的草莓。
他没有吃,而是微微倾身,手臂越过茶几中央那点微妙的距离,将那颗沾着一点奶油的草莓,轻轻地放进了温余吟碟子里那片被吃掉后空出来的位置。
温余吟的动作停滞了,他捏着叉子的手指顿在空中,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碟子里那颗多出来的草莓上。
那颗草莓,是牧其野碟子里最好的部分。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对方的表情,仅仅是通过余光,他能感觉到牧其野倾身靠近时带起的微弱气流,以及完成这个动作后迅速撤回,重新坐直身体时那份紧绷的紧张感。
没有解释。
没有“给你吃”。
只有一个无声的动作。
一个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地,送到他面前的举动。
温余吟沉默地垂下眼睫,看着那颗鲜红的草莓。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它,送入口中。
他慢慢地咀嚼着,感受着那股滋味在舌尖蔓延,一路流进心底那片荒芜之地,仿佛有微弱的生机正在那冻结的土壤下悄然萌动。
牧其野看着温余吟沉默地吃下了那颗草莓,看着他低垂微微颤动的眼睫。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稍微得到缓息。
他低下头,几乎是有些狼吞虎咽地吃掉了自己碟子里剩下的那点蛋糕和奶油。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两个空了的白色纸碟静静地躺在深色的茶几上。
暮色已深,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透过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温余吟依旧陷在沙发柔软的靠枕里,身体微微蜷缩,像一只疲惫至极、寻求安全角落的小动物。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变换姿势,只是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似乎在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同样沉默的身影,又似乎只是放空了视线,让思绪在无边无际的疲惫中漂浮。
牧其野坐在单人沙发里,背脊挺得笔直,维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端正坐姿。他不再盯着温余吟,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上。
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这是他思维高速运转,处理复杂信息时的无意识动作。
茶几上还有一块没有切开的蛋糕,安静地待在白色盒子里。牧其野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它,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温余吟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意,他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
他只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在消化这一天之内翻天覆地的情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又过了不知多久,温余吟终于动了动。他缓缓地坐直了一些身体,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温余吟站起身,身体因为久坐而微微晃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厨房的方向。
牧其野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
他看到温余吟打开冰箱门,取出水壶,倒了半杯凉白开,他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客厅,仰头喝水。
纤细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滑动,昏黄的厨房灯光勾勒着他单薄的肩背轮廓。
牧其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再次无意识地蜷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搜索到的那些“表达关心”、“嘘寒问暖”的句式在脑海中翻腾,却像被堵死的程序,无法输出任何一条有效的指令。
最终,他只是干涩地开口道:
“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