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起来了?!” 他伸手想去扶牧其野的胳膊,又猛地顿住,目光落在他单薄的睡衣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出来还不穿外套?!外面多凉啊!刚退烧的人能这么吹风吗?牧其野你是不是存心气我?!”
他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似的,脸上的焦急和担忧完全盖过了刻意维持的冷静,一边说,一边就要推着牧其野往房间里回:
“快回去!躺床上盖好被子!刚退烧就乱跑,你是想再烧起来吗?!”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妈子。
牧其野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有点懵,脚步踉跄地被推着往回走,眼神却追着温余吟焦急的脸,那里面盛满了毫无保留的关心和紧张。
他刚刚醒来,没看见温余吟在身边,心里一急就出来找人了,根本没考虑这么多。
此刻听着温余吟这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数落”,看着他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围着自己转,牧其野没觉得烦,这熟悉的“唠叨”,简直比昨晚的退烧药还管用。
他任由温余吟把他推回床边,乖乖坐好。温余吟立刻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厚实家居服外套,不由分说地就往牧其野身上裹,动作带着点气呼呼的粗鲁。
“穿好!” 温余吟命令道,脸色依旧板着,但眼里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
“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又探了探牧其野的额头,确认温度。
牧其野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絮絮叨叨的爱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余吟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好多了。” 他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看着温余吟的眼睛,低声说,“别气了,吟吟。我错了。”
温余吟被他这一握,再对上他那带着点讨好和歉意的眼神,他撇了撇嘴,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牧其野握得更紧。
“谁、谁气了!” 温余吟嘴硬道,耳朵尖却有点发红,
“我是怕你再烧起来还得我伺候!麻烦死了!” 他嘴上说着嫌弃,却任由牧其野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还在帮他把外套的领子拢好。
牧其野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嗯,麻烦你了。” 他低声应着,手指在温余吟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下次不会了。”
至于这个“下次”是指不顾身体工作,还是生病不听话,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温余吟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他塞回被窝里,又仔细掖好被子:“菜快到了,我去给你煮清汤面,老实等着!”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烧开的咕噜声,温余吟一边切着刚送来的新鲜小青菜,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面里要不要加点肉沫。
很快厨房就弥漫开食物温暖的香气,温余吟动作麻利,清水煮开,细面条滑入锅中,翻滚几下后,下入切得碎碎的新鲜小青菜,再打一个完美的荷包蛋。
最后淋上一点点香油,撒上几粒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就做好了。
温余吟端着碗走进卧室时,牧其野正靠在床头,眼神像装了定位器似的,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吹凉面条的样子,牧其野的胃里才后知后觉地涌上饥饿感。
“小心烫。” 温余吟把碗递给他,又在他背后多塞了个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牧其野接过碗,他低头,看着清亮的汤里卧着白嫩的荷包蛋和翠绿的小青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拿起筷子,挑起一小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温余吟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吃,看着牧其野的精神明显好多了,胃口也开了,一口接一口吃得挺香,他心里最后那点因为担忧而紧绷的弦也彻底松了下来。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了大半,牧其野放下碗,胃里暖暖的,连带着身体也舒服了不少。
“饱了?”温余吟接过空碗。
“好吃。”牧其野点点头。
温余吟把碗拿出去洗了,又督促牧其野吃了感冒药,药效和吃饱带来的满足感让牧其野的困意再次上涌。
“再睡会儿吧,”温余吟把他摁回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多睡觉好得快。”
这次牧其野没有抗拒,乖乖闭上了眼睛。温余吟看着他很快又沉沉睡去的侧脸,伸手将他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轻轻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