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憂太走到野山繪理身後,低頭看清那行字之後又确認了一下腳邊那半具屍骸的袖口位置。
剛才他在這裏發現的半枚咒紋碎片上有一個極細的紋樣,和他以前多次在禪院家相關任務中見過的分支家紋的結構完全一致。
他開口,“剛才我破開幻象的時候,殘留意念裏還有半枚咒紋碎片,是禪院家的分支家紋。被吞噬的那位前輩衣領上也有同樣的紋樣,他應該是禪院家的人。”
野山繪理把木牌翻過來,那行字在夕陽下微微發亮。
“禪院家,落葉禿椎。下一個禁物在他們那裏。”
神社任務回來後,五條悟在校門口等着。
夕陽從他身後打過來,把鐵栅欄的陰影鋪在人行道上。
他手裏拎着一袋新的草莓,這次換成了牛皮紙袋。
上次野山繪理說塑料袋不透氣,草莓容易悶壞。
六眼在她走進視線範圍之前就開始運轉。
咒力殘渣還有一些,但沒有重傷,神社任務的戰損控制在預期範圍內。
他站直了些,那句在喉嚨裏反複排練的話即将脫口。
然後野山繪理經過他身邊時,擡起手把那雙被咒胎碎片的粉塵沾得發白的護腕解下來,搶先一步道。
“你放心,無論如何我永遠把你當要好的朋友和可靠的同伴!”
她以為他在意的是之前那些天,她把他排除在籌備秘密之外的誤會。
他的信息收集能力太強,被排除本身就是一種否定。
所以她的思維自動完成了處,他不喜歡被排除在秘密之外,他在意謠言,他需要明确定義。
于是“朋友”這兩個字是她能給出的最合适的答案。
定義清楚,一切恢複原狀。
五條悟的話卡在喉嚨裏,他低頭看着手裏的牛皮紙袋,那些草莓是他特意起早去挑的,果蒂還是綠的,果皮在夕陽下能反光。
原來反複排練的那些話,在她說出“朋友”二字時,全都失去了聽衆。
他扯出那個她熟悉的笑容,“沒錯,不過說清楚,傑是我唯一的摯友,這點不能變。”
他說“唯一”的時候加重了語氣,本來是想解釋為什麽她不一樣。
摯友只有傑,而她不需要定義,他不想把她限定在任何關系範疇裏。
但他加重的那部分,在野山繪理耳朵裏被翻譯成了另一種語義排列。
傑是最重要的,你算不上朋友。
野山繪理再次露出了假笑,而後她轉身走回宿舍樓,步伐速度和進校門時沒有差別,但護腕被她攥在手心,指尖微涼。
五條悟站在原地,把牛皮紙袋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
他在反複排練的那句“我能追你嗎”根本沒派上用場,現在塞在喉嚨底下,再也說不出口了。
轉身往反方向走時,他把最紅的那顆草莓從袋子裏抽了出來攥在手裏。
草莓的溫度是涼的。他攥了一路也沒讓它變熱。
接下來那幾天,五條悟開始展現自己的魅力。
但主要是對別人展現的,在訓練場上他出手比平時更快更張揚,每次把人打飛之後還要追加一句“這樣就倒了?”
在食堂他會主動給學生們買甜點。
在走廊碰見狗卷棘舉牌子,他破天荒地停下來認真看了片刻,還評價說“這個字寫得不錯”。
學生們被他的全方位輸出弄得摸不着頭腦,禪院真希靠在訓練場邊的牆上默默咬開一瓶運動飲料,心想這人最近是求偶期到了還是什麽。
三輪霞正好在這段時間來高專送京都校的聯合訓練資料。
她對五條悟的崇拜寫在臉上,她雙手合十,眼睛彎彎,每次見到五條悟都能從心底笑出一聲“五條前輩!!”
五條悟糟糕的心情稍微有了些改善,他順手幫三輪調整了咒具的佩戴角度,又在她遞來的資料上龍飛鳳舞地簽了個名,動作行雲流水。
野山繪理從走廊另一頭抱着一摞學生檔案走過來,擡眼看到三輪跟在悟身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手裏還舉着一個剛拆封的草莓大福。
五條悟低頭聽三輪霞說着什麽,嘴角竟然也挂着一絲笑意。
野山繪理站在原地停了片刻,檔案在她臂彎裏稍微往下滑了一點。
她重新夾緊,把檔案換成另一只手抱着,轉身繼續往前走
她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