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渊竟然对瑶云动用如此私刑。
以冠冕堂皇的理由,行其心可诛的残酷行径。
枉为一宗之尊。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衣袂翻飞的声响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穿过走廊,暮隐自第一重宫门开始直直逼入后殿,一路上畅通无阻,心中怒火却在阒静之中越烧越盛。
他留给牧玉堂防身的纸人未能防住此间无敌手的寂渊。
寂渊他怎么能……怎么能对自己的妻子做出这样的事?
他与那些只听过寂渊片面之词的人不同,牧玉堂寻找韩无影一事他是全程参与帮忙的,且他还亲自用探魂术搜查过韩无影记忆,自然知道韩无影被夺舍后确实是能重新醒来的。
在他最迫切地因韩无影一事而担忧瑶云安危时,他顾及瑶云与韩无影的情谊,又念韩无影是无辜的宗门弟子——他都只是提出让韩无影暂时住到他霜梧峰上,由他来监管。
可寂渊——身为韩无影师尊的寂渊,不可能不知道瑶云向来心软,对这个称自己为师娘的弟子颇有关照的寂渊,却竟直接当着瑶云的面处置了韩无影。
这让瑶云岂能不为韩无影求情。
分明是他欺瞒瑶云在先,到头来,却以此为由名正言顺地褫夺瑶云仙尊之位,将瑶云禁足于此,将随心所欲的苛刻刑罚施于其身。
瑶云……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暮隐心中沉郁苦楚如压城黑云,盘踞心口,久不能散。
这也是他的错。
他早就有怀疑过寂渊,韩无影来找他密谈时,也分明暗示过让他小心寂渊。
是他未能仔细调查寂渊行踪,未能发现寂渊早已回到宗门,是他明明在推测出韩无影失踪一事恐怕不止一人所为时,有在一瞬间响起过寂渊,却未能坚持这个在当时的他看来太为荒谬的猜想。
是他让牧玉堂一个人待在溶山,是他留下的术法没能保护好牧玉堂。
这些都是他的错。
自责与愧疚在胸腔中回荡,在他第一次没有礼貌地于门外候见,第一次踏入栖雪殿最里边的后殿时尽数收敛,转而展露为浸满眼瞳的灼灼烈火。
他是想当即质问和清算寂渊的。
可当他拉开房门,堪称气势汹汹地越过屏风来到寂渊面前时,他看到了引发他怒火的罪魁祸首,也看到了寂渊怀中,静静地闭合着双眼的牧玉堂。
他正欲出口的指责全都卡在了喉头。暮隐怔愣了几秒,再开口时话头已全然转向了牧玉堂:“他……”
只是这句话也没能说全,因为当他的视线落在牧玉堂身上,他就不可避免地、很轻易地看到了从牧玉堂的脸颊往下,(……)
暮隐的教养让他从小就知道非礼勿视的规矩。
只是现在,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一种无端的情感涌上他心扉,重燃了被他遏制的怒火。
他这才终于明白了晴燕的含糊其辞是因为什么。
“寂渊……”即便愠怒已灼烧心肺,暮隐下意识地害怕惊扰陷入昏睡的瑶云,开口时还是克制着情绪,压低了声音,“你欺人太甚。”
寂渊不可能未察觉到他的到来,只是直到他开口,才将视线从妻子精巧而仿佛恬静的脸庞上移开,淡淡地扫了暮隐一眼。
“何谓欺人太甚?”
他靠坐于床头,让牧玉堂躺在他怀中。一只手揽过牧玉堂的腰背,手掌停留在那截软韧纤腰的侧边,让他的妻子即便在不省人事时也无法脱离他的怀抱。
“我与妻子行夫妻之事,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他与暮隐对视半秒,深蓝色的眼瞳里情绪藏在海水之下,但对峙之意却昭然若揭。
“是碍着你的眼了……”话语似是试探,又仿佛是笃定某个事实后的逼问与指控,“还是,让你感到求而不得的妒忌了?”
暮隐呼吸微滞,却没有当真落入寂渊偷换概念,转变话题的节奏里:“你与他虽为道侣,你却也没有资格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寂渊,你简直道貌岸然,是我看错了你。”
“我倒也不知暮隐长老爱好置喙他人的家事。”寂渊反唇相讥,只是到底被暮隐一语中的,他眸色暗沉了些许,“早知如此,我便该加固护宗法阵,让你永不得入宗。”
听人毫不做遮掩地彰明了身份,暮隐此刻已不再有多少惊讶,甚至连一句“果然如此”都欠奉。他直直凝视着双目紧闭、唇齿微张的牧玉堂,清楚眼下有比宣泄怒火审判罪责更重要的事情:
“你对瑶云做了什么?他……他如今醒不过来了?”
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