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跟着它移动,声音有点发虚:“怎、怎么了?”
“你还记得什么?”
“我啊?我刚刚结束期末周啊。”
似是想起什么,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从被褥里掏出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此证明自己记忆没有出错。
001狐疑地觑祁宴一眼,然后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一丝蓝光钻进他的脑袋。
瞬间,他就如同刚被救上岸的溺水者,大口呼吸,神情也变得惊恐起来。下一秒,他奋力爬下床,落地不稳摔了一跤,顾不上疼痛又爬起来找东西。
“宿主,你在干嘛?”
“手机,报警!”
“池野要杀我!我要报警!”
祁宴忘记手机放哪了,怎么也找不到,呢喃:“对了……”
他一下子扑到床上,翻看刑法,手哆嗦得不行,嘴里叨叨:“第232条……”
他上午刚考过。
找到了!
他正要细看,然而001飘过来,隔空点了点,一条虚拟红线凭空出现在第234条下面。它亲切问候:“亲,您是不是得先考虑一下自己呢?”
祁宴目光逐渐凝滞。
【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
如果他没记错,现在的时间线是——
“他”强迫池野给白月光割肾!
“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祁宴腿都没时间软,拔腿就往外跑。
“池、池野?”
他在客厅摸黑找人。
他隐约记得人在这儿啊。
找到了!
光线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祁宴看见一男子陷在沙发里,一只手垂落,手指微微蜷着,另一只搭在腹部。
对方的眉骨高,投下一小片更深的阴影,遮住了眼窝。祁宴的目光缓缓向下,继续打量池野,鼻梁挺直,嘴唇略薄,下巴的弧线硬朗,有一种少年感混着男人的锋利。
他想起一个词,峭拔。
倏地,他想起什么,身形一僵,小心翼翼地上前探了探鼻息,又看向茶几上,原主放过安眠药的水杯。
已经空了。
一时间悲从中来。
祁宴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嚎啕大哭:“池野!你别死啊……呜……”
睡梦中,池野感觉喘不上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起开!”
他下意识一抬手,毫无心理准备的祁宴被猛地推得后仰,后背撞上茶几,而玻璃杯被碰倒,在桌上咕噜噜滚了滚,掉落地上,没摔破。
质量是真的好。
祁宴坐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跟傻了似的。
池野坐起身,注意到他,皱眉:“大半夜不睡觉,你哭丧呢?”
“……哭、哭丧?”祁宴呆呆地抬头看他,一时收不住情绪,抽噎着找补:“没啊,我就是……做噩梦了,害怕。”
“噩梦?”
池野嗤笑一声,“梦见什么了?”
他们这会儿才刚交往一个月,要不是祁宴大晚上突然打电话说不舒服,他才懒得过来。
这种娇滴滴的小少爷,伺候起来最麻烦。
追本溯源,他实在是被对方缠得不行了。祁宴天天来拳馆,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叫,最后烦得没办法,他才松口答应“试试”。
然而池野现在特别后悔,答应了之后对方反而更烦人了,不是组这个局,就是约那个饭,事事都要喊他,他不去就又吵又闹,还发酒疯。
他一直忍着没揍他。
“不说话?”池野没什么耐心,眉头死死夹在一起,看起来特别凶,“我不管你真病还是装病,明天还得去拳馆,你自己去医院。”
“啊?哦。”
祁宴重重点头,他可不敢让对方送,“好。”
池野是一家拳馆的老板。
一次祁宴跟好友误打误撞进去,恰好撞见他练拳,从此一眼万年,无法自控地上了头。
但其实,纯粹是因为池野的侧脸像原主的白月光洛安!
祁宴泪流满面,真是要被原主害死了!
哪像了?啊?到底哪像了?
都不是一个类型的!
一朵柔弱小白花,一朵凶残食人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