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见灵伸手握住,身体的沉滞感消退了大半。
他正想道谢,却见客房的门已经被关上。
把小猫闯出来的祸简单收拾了一下,白渝开始专心处理他的身体状况。
谢天音睁眼时,屋内是明亮的灯光,白渝坐在床侧,镜框产生的阴影落在他的面颊上。
那双面对他时常含着温和笑意的黑眸此刻沉静,甚至产生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
“我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
白渝的语气并不冰冷,依旧温和,却不容人逃避。
“如果我说我是被胁迫的,你会相信吗?”
谢天音试图调动体内的鬼力,却感觉到一种阻滞。
“我不相信,还有,不要乱动,我好不容易才帮你维持了平衡,这样肆无忌惮地以活人的身躯驱使鬼力,是觉得就算死了也能化鬼,所以无所谓吗?”
白渝的语调并无起伏,但变化的语速却表明了他的不虞。
他不会发泄无用的愤怒,所以早在谢天音苏醒前,他就已经在他的身体里布下了禁制,将这种危险断绝。
“白渝,你生气了?”
谢天音明知故问,以一种刻意却又无辜地姿态望着他。
白渝不答,只是又问:“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我把他叫了出来,自然要给他一个去处,不过我是骗他的,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谢天音根据实际情况改变了说辞,毕竟非要说是罗悉操控他,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说到骗鬼时,他的眼眸还弯了弯。
白渝姑且信了这话,但他并没有因为这份可爱而否定他的错误,而是说:“在这之前,你可以告诉我,你知道这是错的,也旁观他人因你而受苦,即使我赶到了,阻止了这一切,造成的伤害也不能就此抹消。”
“做错事需要付出代价,天音,即使是你,也不例外。”
他垂眸轻叹,掌间清气浮动,贴在了爱人的眉心。
对与错有时太过分明,他无法徇私,无法将一切轻轻揭过,当作从未发生。
谢天音还未来得及回应,眼眸便不受控制地闭合,意识就此沉坠。
白渝一直认为,唯有以身代偿,才能感同身受。
谢天音能驱使鬼气,大抵不会明白,普通人被鬼窥伺甚至夺取躯体的恐惧。
那就在他编织的幻境里,沉浸地感受这份无助,他或许才能真正意识到错误。
探灵
“谢老师,上课铃响了,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快进去吧。”
午后的阳光落在走廊里,产生一种让人轻微晕眩的柔焦感,谢天音听见了耳边的提醒,回神似的眨了眨眼。
他一时有些忘了他刚刚在想什么,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在门口学生望着他的目光里,他来不及细想,走进了教室里。
对……他好像是一名老师……他教什么学科来着?
他低头,看见了手上抱着的化学课本,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觉得他对这种职业应该不太感兴趣,但如果是化学的话,似乎就没那么无聊。
他拍了拍手说:“这节课是实验课,大家去实验室吧。”
对着课本将知识点是不是有点枯燥了,还是寓教于乐比较有意思。
发光不发热,未必有辐射,玩玩就知道了。
学生们欢呼地站了起来,谢天音跟着他们的脚步往外走。
他觉得他应该是刚来这所学校不久的老师,不然为什么实验室的位置需要他想到这一点后才会在他脑海里浮现。
玩了一节实验课,处理了几个没能正确熄灭的酒精灯和爆炸的试管、谢天音下班,抱着课本慢悠悠地回了教师办公室。
他看着放置着两盆绿植的工位,视线落在了桌面上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翻盖化妆镜上。
上面的图案是一只咬着一片叶子的黑猫,莫名的熟悉感稍稍打消了他神经里浮动的怪异感,他坐在椅子上,打开了镜子。
两块圆形镜片上下映着他的面容,光影里,一切产生一种失真的梦幻。
天黑得很快,谢天音看着桌上贴着的便利贴,发现已经到了查寝的时间。
他并未注意到时间流速的反常,拿着手电筒走向了男寝宿舍楼。
学校会安排每一位班主任在每周轮流对同性别学生宿舍进行查寝,这一周男寝都由他负责,看看有没有学生出现夜不归宿的现象,男生大多不老实,翻墙去网吧的现象屡禁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