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了。
漂泊者没有出声。
先前说话的将领见状补充道:“坎德在军报尾末也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他说,会不会是我们部落里,出现了被深渊收买或控制的‘卧底’?”
他说出“卧底”两个字时,声音压得极低。
漂泊者示意门口的小战士把营帐布帘放下去。
夕光被布帘掩住,营帐内变暗了许多。一位年纪稍长的将领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会有卧底出现。自从当初‘渊’和玻尔队长的事情过后,部落里针对这类事件严格了不少,战士们每天收编时都会到火神像边检测。况且深渊虽有控制能力,但这类举动对他来说消耗太大,在如今的战局中得不偿失。”
将领们闻言纷纷表示同意。
流泉之众的将领也道:“前辈说得没错。我们也不能排除坎德队长看错的可能性。长时间在最前线战斗,精神压力过大,加上深渊气息的持续侵蚀,导致出现了幻觉,也是有可能的。”
漂泊者没有立刻发表意见。
刚才将领们讨论深渊控制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之前在渊下宫的经历。一直以来,他们似乎都觉得深渊只会操纵精神,控制战士们袭击战友,所以在这方面多加防备。
可是在渊下宫时,他也和深渊控制的盔甲交手过。这段记忆忽然提醒了他,深渊也是可以控制死物的。
他们面对深渊的力量,还是处在相对被动的位置上。
那么……
“这种事情,宁可谨慎,不可大意,”漂泊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严肃,“深渊的手段诡谲难测,出现新的控制手段也极有可能。”
这番话让在场的几位将领面色都凝重了起来,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当然,也许真是坎德队长压力太大看错了,或者有其他解释。”漂泊者话锋一转,安抚道,“但眼下大战在即,任何微小的异常都不能放过。我们必须警惕深渊从内部瓦解我们的可能。”
他走到营帐门口,朝外喊了一声:“哨兵!”
一名在附近警戒的年轻战士立刻小跑过来,立正行礼:“指挥官!”
漂泊者快速道:“麻烦你去取坎德队长的军报,立刻骑快马,以最快速度赶回圣火竞技场,将军报详细禀报给火神大人,并请火神大人下令,通知各条战线指挥官,提高警惕,仔细核查近期是否有战士无故失踪或出现行为异常,同时让后勤核对牺牲战士名单,并严查遗体去向,严防深渊的渗透。”
“是,指挥官!”年轻战士用力一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营帐内的几位将领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先前那位老将忍不住问道:“指挥官,您的考虑我很认可。但是您刚刚为什么说要……查遗体去向?”
漂泊者走回帐内,看着几位将领担忧的眼神,知道不给出更具体的解释,恐怕难以消除他们的疑虑,反而不利于军心稳定。
他想了想,径直道:“我在游历世界的时候,曾经见识过深渊的控制手段,它的核心力量能够控制人的意识并且改变人的外在特征,甚至,它还能够控制已经死亡的躯体。”
“我们一直以来都在防范深渊控制我们周遭的人,我担心它会反其道而行之,去控制那些我们并不熟识的人,比如部落里的民众,或是去控制已经牺牲的战士——所以我才让后勤去查查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士的去向。”
几位将领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指挥官,”流泉之众的将领站起身,“我立刻去军营里,以核查防务的名义,暗中清点各小队人数,并观察有无行为异常的战士。若有发现,立刻向您汇报。”
漂泊者点了点头:“有劳。注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将领转身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营帐外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夜晚刺骨的寒意。将领紧了紧衣领,正要迈步,目光却忽然定在营帐侧前方不远处——那里静静地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营帐,身形在昏暗的天光下有些模糊,依稀看得出身上穿着普通的纳塔战士皮甲,但站姿有些僵硬,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候什么。
将领眉头微蹙,联想到刚才在营帐中讨论过的事情,心中生起一丝警惕。她扫了一眼营帐周围,值守的护卫兵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似乎并未对此人过多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