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份文件整齐地码进文件夹，然后啪地一声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说完了？”齐聿怀站起身，身高带来的轻微俯视感让方飞岩有些不舒服，目光冰冷，直直刺向方飞岩，“说完了就让开，你挡着我路了。”

他就差把“好狗不挡路”这句脱口而出，但鬼使神差的，眼前突然闪过傻不愣登的狗头和摇来摇去的尾巴，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住没说出口。

当然，这点怜悯是给狗的，不是方飞岩。

人走得都差不多了，只剩闾丘实还在门口跟人低声说着什么，申星磨磨蹭蹭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愤愤不平。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人模狗样的调子，装什么装。”申星声音没在会议室时高，但还是能被落在后面的人听到，“平时开会也没见他提那么多意见，今天倒是积极了？以前有问题怎么不出来说，马后炮一个！”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脸都气红了。

“你何必生那么大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不生气不生气，气出毛病没人替。”闾丘实站在一旁，拍了拍她后背顺气，“你看看把自己气得，人袁志明都没气成这样，岂不是亏了。”

齐聿怀走过去才发现她眼眶还有点红，显然是气得不轻，也确确实实是担心他的境况。

“齐总监！”

申星刚想回闾丘实的话，余光瞥见有人走上来，立马改了口：“他这么说你，你都不生气吗？明明还是个员工，就这么蹬鼻子上脸的，我都替你烦。”

“老闾说得对，你先消消气。”

齐聿怀顺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身为当事人，他看起来比申大星冷静多了，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就连刚才方飞岩那番冒犯的话也没表露出来。

“不过说回来，谢谢你，申星，还有闾丘实。”齐聿怀往前缓缓迈着步子，速度刻意调整得跟身旁两人差不多，“以后遇到这种事交给我来处理就行，那些人的担心也无可厚非，别把自己卷进去，不值得。”

“那怎么行，我从没见过他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申大星鼻子一酸，喘着大气反驳，“再说，方小白不在公司，我作为他的朋友——过去的朋友，哪能看着你这么忍气吞声……”

始终站在一旁的闾丘实还以为自己即将功成身退，突然就被这句话拉了回来，他向前走快半步，歪着头看齐聿怀，没有任何异常，又歪头寻求答案似的看向申星。

“不是，我怎么突然就听不懂了？”闾丘实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但刚才说的话明明白白的，也没打暗语，他不得不追着问，“这跟方小白有什么关系？”

就两句话的功夫，他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全世界。

申星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好在说得不明显，就算听也听不出来个名堂。

齐聿怀与她交换一个眼神，喉结上下滚动，沉默几秒钟后才回答：“你多想了，申星你也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没那回事儿。”

心大如申星立马顺着台阶往下滚，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开口：“也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闾丘实：“？？？”

怎么感觉这俩人有情况瞒着他？

齐聿怀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忙吧。”

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映出齐聿怀不形于色的侧脸。申星欲言又止，只最后交代一句“有什么事就找我帮忙”，便转身走了，闾丘实跟在后面，朝他点了点头，也快步离开。

楼道里只剩下齐聿怀一个人，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刚才特意伪装的镇定渐渐褪去。

照目前这个情况，召集大部分人开一场会还真是累。

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一个比一个会察言观色，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他无事一身轻，就算豁出去搏一把也没有后顾之忧。

是时候该去打听一下财务系统了。

会议才刚刚结束，大多人都回到了工位上，齐聿怀路过他们的世界，一言不发地回到办公室里，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打开了内部通讯软件。

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名单，方述白就发来了消息。

齐聿怀忙里偷闲地瞥了一眼，内容无关紧要，无非是些闲聊的东西，大概是清早临上班前那番话给他敲了个警钟，每隔两小时就发条消息，以确认他安全。他不用想也能猜出方述白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