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眯着眼睛笑:“不够我就管你借,横竖我是要买下这几块儿好地的。”
江哥儿可是愿意借银钱给他的,一口应了:“借借借,你都张这嘴了,我还能不借你的,就是镯子不戴了,也要借你。”
白屿:“行,那我可记住了。”
江哥儿坐到了快黄昏的时候才回去,白屿估摸着程川远快回来了,也赶紧回灶房做饭去了。
今日没蒸米饭,从灶头上切了一小块儿咸肉放到锅里熬煮,再用这汤煮两碗面条吃,就能打发了晚饭。
程川远今日比以往回来的早了些,白屿还在切面呢,就瞧见他肩头上搭着布褡进了院儿。
便问道:“今日怎回来的早了些”
程川远回来就往灶房进,看着自己夫郎说道:“今日河堤那里出了点事儿,便早点下了工。”
“唔,什么事儿”白屿好奇的问。
程川远坐到灶膛前去烤火,边将打湿的鞋脱了下来拿到灶前去烘烤,回答道:“有人闹起架来了,管事儿的将那几个扭送去了衙门,今日就早些放了工。”
“怎好端端的闹起架来了,你可有被他们掺和进去”白屿边说手里边下着刀,面条丝儿被一缕缕切了出来。
程川远是个懂分寸的,他既是去做工的,便决计不会搅和进去,回道:“我不理他们的,做自己事就好,无非就是为了谁出力多谁出力少罢了,看明日这几人都不用来了。”
白屿又问了几句,将切好的面条下锅,又说起了地的事儿:“河滩的那几块儿地实在是好,土壤肥不说,浇灌也方便,我觉着好,可以买。”
程川远也看得上那几块儿地,沉声道:“怕是价格也高,得将近十两银子一亩,即便是租,那里的地一年的租子比别的地方都要高两成。”
要不是因着地价贵,村里家家户户都想买河西的地,也剩不下来了。
白屿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思虑道:“要我说,买地就得买好的,买肥的,辛辛苦苦攒的银钱去买块儿贫地那还不如不买,一块儿好地种出的粮食也要多上些,咱们现下手里捏的钱只够买一亩半的,我想着若是那几块儿地都空出来了,我们索性一起买下。”
程川远也赞同白屿的看法,下颌线紧绷,抿唇想了想,说道:“那些铁器卖一卖,也能进账几两银子,二十两凑凑是够了,但要是全买怕是还不够。”
白屿盯着浮起的面条愣了会儿,张嘴道:“不是还有那一窖粮食么。”
除开黄豆,红薯被他们用来做了豆腐,米糖外,土豆吃了一些,其余的粮食可没咋动,当初白屿就是奔着存够两人一年多的口粮买的。
“夫郎是想卖了那些粮食”程川远抬头看他。
白屿嗯了一下,轻而缓的说着自个儿的想法:“如今粮食价正高,那一窖能卖不少银钱,我想着把咱俩四个月左右的口粮留够,其余的卖了,等买了地,口粮刚好能吃到粮食成熟之时。”
程川远没有说话,这想法终究是冒险了些,若是遇见旱灾,涝灾,庄稼欠收,那他们可就要饿肚子了。
白屿继续说道:“这事儿是大胆了些,但我觉着人总得敢做敢干,日子才能顺遂起来,相公,这回,你听我的吗”
程川远黑沉的眼睛与白屿直视,柴火在灶膛里烧的噼啪一声,黑心肝呜咽着爬在地上也没了动静。
“听。”程川远轻轻的一声。
白屿抿了下唇,旋即笑开了:“这事儿也愿意听我的”
程川远笑了笑,没忘了成亲前他对白屿的许诺:“当初不是说好了家里的事儿都你做主,如今你既想做这个主,我听就是了。”
白屿用筷子将锅里的面条捞进碗里,“行,你既愿意听我的,那我就这般去做了,横竖都是为了咱这个家早日富起来,若是真赌输了,饿了肚子,我们也一起饿。”
奶白色的咸肉汤泡着面条,不需要再加盐,只需放一小块儿猪油,撒上一把葱花,便是一碗咸香的面条。
白屿特地给程川远的碗里多放了一些肉,想着他整日干体力活儿辛苦,程川远却从兜里掏了一个咸鸭蛋来。
“唔哪儿来的”白屿看着他将鸭蛋在桌上磕破,露出里面白青色的芯儿来。
程川远边剥蛋壳边回道:“今日河堤上发的,说是犒劳,我给揣回来了。”每人一个饼子一个咸鸭蛋,他就只干嚼了那张饼子,把咸鸭蛋留着回来给白屿吃。
白屿见他要把整个都给自个儿,便连忙接过手来,双手将蛋掰成两半,红油霎时冒了出来。
“一人一半儿。”
只一枚咸鸭蛋也叫两人吃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