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述一进门就被屋里的药味冲得咳嗽了两声,下雪天昏暗,屋里竟也没有多点灯,摆设多得影影绰绰的,再看桌边的林黛玉就莫名有些渗人。
“三殿下奉命而来,只是男女有别,倒不好请殿下坐下喝茶了。”林黛玉道,“折子都先放下,我看完了命人送回去给你。”
魏景述笑道,“太子妃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许是小六说了什么叫你对我生了不满,我可以解释。”
林黛玉诧异道,“殿下在说什么?”
“你们都先退下,我与太子妃……”魏景述摆出皇子架子,打定主意得给林黛玉上一课。
好在他不知道魏景适吃林黛玉份例的事,不然更要愤愤不平了。
林黛玉扶了石嬷嬷的手起身,冷声道,“你太过失礼了,别忘了二殿下当时为什么被打了板子。”
“太子妃,今时不同往日了。”魏景述慢悠悠地搁下手里的奏折,“一不小心”打倒了桌上的香炉。
碎玉声一阵清脆作响。
太子妃这小花厅是出了名的富贵,来过的女眷无不赞叹,他倒是还头一回得见。
“这别是什么林家的古董吧?真真是可惜,不如我赔你一个好不好?”魏景述的笑意不达眼底,“太子妃不会觉得父皇宠爱你信重你,是真的把你当女儿了吧?你不过是皇家的贡品罢了,你要是听话……”
“来人,把三殿下捆了送去未央宫给父皇处置。”林黛玉收回砸茶盏的手,“不管日后如何,今日我这个太子妃就是位居你之上,这香炉也是父皇御赐的,你自己去谢罪吧。”
魏景述还要再说什么,已经被东宫的侍卫捆得结结实实给扔出去了。
石嬷嬷担忧道,“陛下近来十分宠爱三殿下,也不知道会不会责罚,别到时候怪您下手太狠。”
林黛玉踢开地上的碎玉,“那也要他有命才能怪我。”
果然如石嬷嬷担忧的一样,今上听闻卦象之后已经是震怒,险些降了江衡的爵位,又特特命他不要在宫中搞什么怪力乱神,要讲究天家颜面。
再见到宝贝儿子被绑着回来,更是火上浇油,马上就命人解开,又要责罚东宫的侍卫,还是魏景述自己劝住了,最后罚了林黛玉紧足,让她无事不要出东宫。
林黛玉本也不出门,自己与自己对弈玩儿,一时黑棋下手太狠,竟把白棋大龙堵死了,她随后将暖玉棋子丢到棋篓里,摇头道,“关禁闭这点倒是与今上挺像的,且等着冬至吧。”
冬至要祭祖,白日里今上得带着皇子们一起去太庙,夜里宫中有家宴。
今上特意将家宴交给两位贵妃来操办,一时间宫里又盛传林黛玉马上就要失势了,说不定凤印也要收回去。
林黛玉乐得清闲,本来办宴席也是个辛苦事,她只管梳妆好出息宴会便是了。
也许是老天爷懂事,冬至夜竟然雪停了,林黛玉上了撵轿,还在与晴雯说笑道,“寻常人家冬至夜斗不出门,只有咱们艺高人胆大,竟然还要饮宴。”
晴雯本就是个胆大的,跟着也笑,“听说天子有百神护佑,那些个脏东西怎么敢往宫里来。”
“也对,宫里的脏东西更毒。”林黛玉裹紧了狐裘,发间明珠纵然是在暗处也熠熠生辉,只是仍不及她的眸子明亮。
作者有话说:
无
自此盖棺定
林黛玉方到殿门口, 在场的人包括二位贵妃都已悉数起身相迎,随着她一路前行,周身的人先后矮身行礼, 直到她坐了今上下首第一位的位置,方笑道,“诸位免礼。”
她不得不说,今上的运道真的很好, 有些君主生在大厦倾颓之时, 有些君主遇百年难得的旱灾, 便是翻烂了史书也找不出一条活路, 可今上除了弄死了自己的弟弟, 搞自己的儿子,竟真就是天下太平。
百姓只要有碗饭吃, 是无所谓皇家斗得死了谁的。
今上姗姗来迟,一左一右跟着江南带来的美人,这二位如今已经封了贵人。
林黛玉道,“父皇气色愈发好了。”
今上面带红潮,眼里却有着难以发现的惊恐,他道,“今日家宴, 朕正有一事要宣布, 朕已有属意的太子人选。”
家宴, 顾名思义只有自己人, 底下除了宫中众人就是以忠顺王为主的宗亲, 东平王府在这种场合向来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众人的目光先投向林黛玉,毕竟是太子将是他的夫君。
忠顺王少有地做了出头鸟,笑眯眯地道, “皇兄怎么不在今日祭祖的时候说,倒晚上才提起,否则也好叫文武百官与祖宗与咱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