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渐渐融化在摇晃跳动的昏黄烛火中,林德睁开眼,满室雅香温醇绵柔,带着一点点果甜味,他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开门走出主殿。
庙主和山如素一直在外等候,林德满怀歉意地笑道:“让二位久等,深感惭愧。”
山如素道:“阁下客气了,您进去待的时间不过一盏茶功夫,比我预料的时间还短很多。您有得到启示么?”
林德笑道:“当然有了,不过现在时候太晚,深夜造访恐惊扰了人家,明日再说。”
山如素点头:“有收获便好,在下另有要事在身,就不在这多陪了,阁下想休憩的话,去老夫的府邸自然会有人安排妥当。”
林德欠身:“麻烦老先生了。”
山如素道声客气,便要去办他的“要事”去了。
他径直前去城主府。
做主带监视对象去海神庙,这事瞒不住,迟早会传到城主耳里,不如自己先上报,尚且不晚。
晚上城主出乎意料地不在府中书房,询问助手城主去向,答曰:“城主去贝币制造局了。”
贝币制造局建在城主府后面,相距不远。山如素谢绝了助手跟随的提议,独自前往。
晚上的贝币制造局大部分工人都回去了,只留下看门的和值班的,看门人看到山如素惊讶地喊出了声,山如素笑问:“无事,不必惊慌,你可知城主往哪去了?”
看门人道:“去看养殖池去了,昨日师傅们说小红螺们好像害了病,前天倒下的料现在还没吃完,正在想办法解决。城主今天晚上才腾出空来看看。”
“辛苦了,你早点休息。”
看门人受宠若惊:“不辛苦不辛苦。大先生进去小心黑,小红螺怕光,那边晚上不点灯黑漆漆的,您注意啊。”
“多谢提醒。”
山如素依凭记忆缓步走向制造局的养殖池地带,这块儿确实黑,除了淡淡星光,再无其他光源,要分辨出蹲伏在黑暗中的人影也是件颇为费劲的事:“城主大人?”
蹲伏的黑影扭过头:“墨白先生?您老大晚上不休息,来这里是有什么要事?”
“我和其中一位面谈了,他今天偷闯进了逍游先生的府邸,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
城主并不意外:“他们能来到桫椤洲就已经证明他们来历不凡了,居然会逍游先生府邸……意料之外的变化,是什么?”
山如素沉默了一会:“我怀疑他是逍游先生的转世。”
“他有逍游先生的佩剑,敢直呼海神娘娘的尊号,他进了那间空屋子,地上的草稿都要飞起来了一样,他要求单独祭拜海神娘娘祈求离开之法,现在已经拿到了。”
“他要走?”
“是的。”
“那不正好吗。”城主收回手,甩了甩水,“他们要离开,就让他们离开吧。现在没多少人知道他们外来者的身份对吧?”
“是。”
“如此便好,他们悄悄离开就是了,公开了反而平添麻烦。”城主站起来,“你觉得呢?”
语气平淡。山如素道:“如此甚好。”
他们要走,桫椤洲也拦不住。
林德在山如素府邸睡了一觉起来,第一件事是向旁人打听城做灯笼的匠人有哪几位,哪位能蒙眼扎灯笼骨架,“蒙眼都能扎灯笼的匠人?那就只有一位啊,您要找他?”
林德点头:“我需要他一样东西,麻烦你带我去见他。”
侍从爽快答应,带他去找那位匠人。灯笼匠人屋门口堆满了做灯笼的材料,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鱼臭味。匠人就伏在材料堆中的一张小桌子上画灯笼纸上的图案,画得很快,手艺娴熟。
林德和侍从走过来,他眼角余光也瞥到了,没动,继续画。林德耐心等他画完,笔搁下来,侍从才代开口说:“这位想买一只灯笼。”
灯笼匠人瞅着林德看了一会,大拇指往后一撇:“进屋自己挑去。”
林德颔首致意,进屋寻找昨夜看到那只灯笼,石桥流水杏花,江南春色,在桫椤洲绝无的风景。
在一片吉祥喜庆的图案簇拥当中,林德一眼看到了颜色淡雅清丽的江南图景,马上用叉子叉了下来。灯笼拿近了一看,图画得真好,寥寥几笔勾出流水边苍劲的老杏树,骨气丰满,零落的杏花随渐淡的水色一起消融在灯笼纸的白,仿佛有杏花香随水色流淌而出。
林德拿着灯笼走出来,侍从道:“要这个。”
灯笼匠人调好了下一只灯笼要用的颜色,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两百。”拿起细毫笔蘸颜料将要作画,忽然转过头,眼睛一下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