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恨死他了吧。
粱西泠命人将雪琼严加看管起来,他让德祥送回去的信中,约定了半个月后在西京一处荒郊见面,届时只能崔渐玉,贺兰奚两人过来,否则立马杀了雪琼。
雪琼被囚禁在屋内,连房门都不能踏出去半步,每日只有额上系着一条黄头巾的少年给他送饭。知道粱西泠暂时不会杀自己,雪琼倒也安然处之,他如今大仇得报,在这世上了无牵挂,对死也没从前那么恐惧,就算最后粱西泠真的杀了他,那也只能是他的命了。
这日,雪琼正在屋里发呆,门吱呀一响,倒是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那个和太子长得很像的男子。
他站在门口,不再上前一步,大约是瞒着粱西泠过来的,这人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看着雪琼的表情带着几分好奇,似乎在犹豫什么。
雪琼又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和太子真的很像,也不知粱西泠从哪找来的替身。
见男子迟迟不开口,雪琼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男子鼓足勇气道,“你你是不是认识六郎口中的什么殿下?”
他声音很细,和太子低沉的声音截然不同,也难怪那日在粱西泠面前不怎么说话。
“是。”
男子眼前一亮,口吻带了几分哀求,“六郎说,你对那位殿下很熟悉,那你能不能教教我,告诉我殿下的脾气秉性和习惯”他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学的更像。”
“你叫什么名字?”
“崔兴珉。”
雪琼一愣,“什么?”
崔兴珉小声重复了一遍。
“哪几个字?”
“俺”崔兴珉脸一红,“我不认识字,名字是六郎取的。”
雪琼一时哑然,粱六郎竟然给替身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是觉得他不配用崔行闵三个字,所以故意取了个相近的吗?
“那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崔兴珉脸上浮现一种莫名的固执,“我就叫这个。”
雪琼见状也不再多问,崔兴珉又紧接着哀求道,“你能帮帮我吗?”
怕雪琼拒绝似的,他忙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触目惊心的鞭痕,雪琼皱起眉头,“这是他打的?”
崔兴珉点了点头,“我脑子笨总是记不住六郎教我的东西,他一生气,就拿鞭子打我,所以求求你教教我,我真的很想学的更像一些,让他开心,这样日子也能好过些。”
雪琼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你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个人根本不会讨任何人开心。”
崔兴珉一愣,眼中满是不解。
—
粱西泠回房时已是半夜,他又喝的醉醺醺的,虽然脑子不清楚,但一踏进房门,他还是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放以往,那个土小子早殷勤的围上来嘘寒问暖了,今日竟没出现,他在做什么?
粱西泠心中冷笑,若不是他长了一张和阿闵相似的脸,就这人蠢的可以的脑子,他早容不下他了。
他蹙着眉走进内殿,还未靠近,便听屏风后传来一道极度不悦的声音,“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粱西泠瞬间愣住,这声音,以及这说话的语气
他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快步绕过屏风,看到了烛火下那张满是矜傲轻蔑的脸庞。
“殿下”
“崔行闵”许是闻到了他身上的语气,眉毛一皱,露出一抹嫌恶之色,“你身上酒味这么浓?想熏死孤?还不快滚出去。”
粱西泠慌张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酒气,确实有些浓,他应该遵循殿下的命令出去,他从来没有违抗过殿下的话,可是此刻看着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他却迟迟迈不开脚步。
“殿下,抱歉我”
粱西泠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他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的往“崔行闵”的方向靠,最后竟直接跪在了“崔行闵”面前。
跪的心甘情愿,根本没有一丝犹豫。
崔兴珉看着粱西泠跪在自己面前忏悔道歉,心中大受震撼,险些没掩饰住脸上惊愕诧异的表情,若不是记得这是在演戏,恐怕他就露馅了。
粱西泠用痴迷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目光越发温柔,“殿下,对不起,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再喝了。”
“殿下你你是真的吗?六郎不是在做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