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沉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紧张。
“你好厉害啊, 我觉着自己没有你厉害……有点自卑……”
“你……”静沉哑然。
“呀,真难得。静沉师兄也有无言以对的时候呢。”
严澈忽然咧嘴笑了, 小虎牙折射着邪恶的光。
他慢悠悠摸到池边, 爬了上去。
静沉看着他的汤帷子就这么贴在后腰上, 只觉得心血又是一阵沸腾, 只得感叹一句:“我觉得吧,看不清也有看不清的好处。”
严澈扒拉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些打滑,最终是静沉出手将他托了上去。
当小腿被扣住了向上推的那一刻, 严澈忽然觉得似曾相识,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跟什么相似。
这一次,静沉没有亲自给严澈穿衣, 而是在屏风另一边沉默地换着衣服, 仿佛在避讳什么。
严澈却坐在椅子上故意问宁含:“阿含, 你知道不, 男人有一样劣根性。”
“啊?什么劣根性?见……见异思迁吗?”
“不不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没得手之前呢,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小甜甜。到手之后呢, 就成了多余的摆设。既不帮忙穿衣, 也不帮忙穿鞋。”
宁含被严澈说得愣住了,立刻明白严澈意有所指, 无奈地看向屏风另一边。
亲力亲为的自然是静沉师兄了, 可得手不得手是什么意思?
穿好衣衫的静沉从屏风另一侧绕过来, 拿了布巾来到严澈的身后,细细地碾他湿了的头发。
“说得好似这坏毛病,你就没有似的。”
静沉似在调侃,但严澈却听出来静沉对他没什么信心。
严澈不明白,为什么静沉好像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想法,那就是一旦严澈完全复明了,就不会再喜欢他了?
还是因为老爹和大哥都要升官拜爵了,静沉担心像严家这样的勋贵,不会让严澈娶他?
“静沉,你别担心。”
“嗯?担心什么?”静沉正将严澈的布袜套好。
严澈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我会跟我爹好好说,我一定会娶你的!”
静沉愣了一下,然后竟然被呛着,咳嗽了起来。
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宁含赶紧过来,“静沉师兄,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方才阿澈跟我说他富可敌国,我在想严将军忠正不阿,阿澈哪里来那么多钱。”
严澈疑惑了,“我刚有说自己富可敌国吗?”
“嗯,你是没直接说,但离那个意思也不远了。”
“你是不是在憋笑?”
“没有啊,不信你问宁含。”
我去,这语气好真诚啊。
“我知道了,你不是在憋笑,你是明着笑。”
严澈起身,他也是有骨气的人。
他转向宁含的方向,伸长了手臂,宁含赶紧扶住他。
“哼,我们走!”
静沉摸了摸鼻尖,笑着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静沉还装模作样地问:“阿澈,你晚上睡觉还会怕吗?如果不怕了,师兄就去隔壁睡觉了?”
“我确实不怕了,但我晚上睡觉还需架手架脚啊!”严澈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那被子卷一卷,一样架啊。还不像我这么硬邦邦的。”
开始了,这个坏蛋静沉又开始说话慢慢悠悠还拉长语调,就是为了戳严澈心窝窝。
“哪儿能啊,人死了才硬邦邦,师兄你活得好好的,干啥咒自己啊?”
严澈躺在被子里,拍了拍身边的枕头,一副大爷打定主意就要睡你的模样。
静沉叹了口气,躺了下来,严澈就把他的胳膊拽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宁含吹了灯,整个偏殿暗了下来。
“这么喜欢我呢?”静沉轻声问。
“切,别趁着我眼睛看不见,就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方才好似生气了?因为我说你觉得自己富可敌国?”
严澈不爽地说:“谁能做到富可敌国啊?如果要到这个地步你才跟我回家,那不就是只想跟我玩玩吗?不以见家长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谈恋爱?是什么?”
“就是成婚前的相处。”
“哦,阿澈想与我成婚啊。”静沉的声音低沉里还透着几分磨人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