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越回过神时大腿贴上温热,任千儿压低身子凑近,手放到他的大腿上,柔声说:“陛下好狠的心,许多天不来可是想千儿了?”
郁时越瞥了她一眼:“规矩忘了?”
任千儿笑容一僵,顿时将手缩了回去:“千儿只是见到陛下太过欢喜。”
郁时越:“听张章说,你又做噩梦了?”
任千儿嘤嘤点头,侧过身想把脑袋靠在郁时越身上,但识时务的瞧见后者阴沉的脸色,没敢。
遂用婉转十八个调的嗓音道:“嗯。”
郁时越锋利的眉梢皱起,稍微放松,以一个慵懒的姿势仰到椅背上,发号施令:“讲讲。”
任千儿:“……”
她咬酸牙根,把这事当成办事的前奏,声泪俱下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在噩梦中被黑影追逐又或是被人抛弃形单影只的恐惧。
讲到最后,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为了把噩梦讲的更加生动形象,她专门派丫鬟从民间搜罗一堆奇异诡事扩充素材,可尽管如此也架不住日日编造,果然她喘口气的功夫,郁时越歪了脑袋,不冷不热地看着她。
“……”
任千儿挤出眼泪,委屈巴巴道:“妾吓死了。”
郁时越兴致缺缺,随口哄道:“不用怕。”
眼见陛下倦懒半阖着眼,一副随时要起身离开的架势,任千儿急得要吐血,当即使出杀手锏,娇嗔:“还不是沈侍君!”
郁时越果然来了兴致:“如何?”
任千儿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有用……前不久她出门散心,路过奈何院时鬼使神差敲了门,叫尹逸寒滚出来给自己道歉。
尹逸寒当时正在院里浇花,斜了她眼,轻转手腕,壶嘴喷洒的凉水陡然调转方向,任千儿躲闪不及,淋成落汤还弄湿了特来炫耀的裙摆,怒不可遏,当即冲上去讨要说法,想连同宴席上的旧账一同清算。
她嚷嚷半天,半句话没进尹逸寒的耳朵,只见其自顾自浇完水,顺手将水壶放到旁边的藤架上,全当任千儿是透明人似的往屋里走。
“!”
“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贱民,竟敢与本宫甩脸子!”从没受过如此委屈的任千儿气急攻心,仗着四下无人越骂越脏,简直不堪入目,终于引得尹逸寒回头。
尹逸寒秀眉轻拧,上下扫量任千儿一番,道:“姑娘家家……”
任千儿叉腰:“给我道歉!!!!”
尹逸寒:“尔等泾渭不分,该去找个明事理的人问问,是谁该道歉?”
说罢,他抬腿进屋,不理会后面任千儿的怒吼。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晚任千儿就去寻了全天下最明事理的君王,惨惨凄凄将尹逸寒不守位分忤逆自己的事情添油加醋讲与郁时越听,陛下甚至来不及喝盏茶就即可动身去讨公道。
任千儿得意坏了,隔日等她再去奈何院时,尹逸寒显然被责罚过了,眼下青灰,也没了和她叫板的精神气,牛气又如何,凡陛下向着她,再硬的腰板都得折弯。
自此以后,任千儿算是得了门窍,时不时就要拉踩尹逸寒一般博陛下的兴致,每每成功还能得些赏赐,只是此法不能常用,毕竟陛下实在太在意她,总是因此半途离开,浪费难得的亲密时光。
……
情况特殊。
任千儿转了转眼珠,开始编排:“他嫉妒臣妾的素曦珠,竟要生抢,臣妾不依,他就出言诋毁陛下,还拿笤帚抽打驱赶臣妾。”
今个儿说话的素材是则凤凰男抛弃糟糠妻的话本,风靡一时,任千儿将尹逸寒代入其中泼辣糟糠妻的角色,煞有介事。
郁时越指骨无节律的敲击桌面,脸上显露出不耐。
他做了极大的努力仍然想象不出尹逸寒横眉竖眼,叉腰跳起来,拎着笤帚追的任千儿满院乱窜的情景。
“……”
蠢货。
“您可是没看见,当是满天灰尘,沈侍君凶神恶煞,就差把臣妾吃了……”任千儿滔滔不绝道。
郁时越不想再听见这个名字,连带着对任千儿也冷淡下来,简单安抚几句便头也不回离去。
仅空了一个人,屋内却显得分外空荡,任千儿身上旖旎的香味被门板开合钻进的冷风吹散,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不知是说错了哪句话,郁时越一连数日没再过来,用遍借口换不来见陛下一面,殿内日渐冷清,那帮见人下菜碟的老太监以为她失去圣宠就开始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