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抿紧了唇,转身走进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取来一套邬欲雪尺码的新制服。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总会在随时能拿到的地方,多备一套邬欲雪的衣服,以防对方不时之需。
明明知道亓序这么做,只是出于对他习惯性的照顾,但是邬欲雪还是讥讽了一句:“亓大会长居然还随时在自己的办公室休息室里,备我尺码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随时准备着要和我在这里做,生怕做完找不到我能换的衣服似的。”
亓序垂着眼,一语不发。
他兀自帮邬欲雪擦干净身体,一件一件替他穿上衣服,邬欲雪年少时期就习惯了被他伺候,现在只会更加地理所应当,甚至亓序哪怕有一点让他不舒服,他便赏一个巴掌过去。
他就是在报复。
刚刚亓序为了给他测体温,掐他下颌掐得那么用力,邬欲雪还他几个巴掌,也是应当的。
穿好衣服,邬欲雪有些腿软地扶着办公桌沿站起,亓序似乎想来扶他,被他狠狠甩开了手,他宁愿脚步虚浮地往外走,也不想让他扶。
结果刚走到门口,开了锁,按下门把手,便险些迎面撞上进门的校医。
邬欲雪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亓序立刻从后背扶了他一下,等到邬欲雪站稳,还没甩开他的手,他就自己收回了。
仿佛生怕多碰邬欲雪一下,便会招致他更多的厌恶。
紧跟着校医一道进来的,还有谢霁青。
谢霁青似乎是一刻不停地跑过来的,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胸膛剧烈起伏,看到邬欲雪的一瞬间,他几乎想也没想,便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声音微微带着喘,沙哑干涩:“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他找到了给宋钰书矿泉水的人,一开始对方还死不承认,被他掐着脖颈威胁,才害怕得说出了真相。
——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有往矿泉水里放,只是想吓吓邬欲雪他们而已。
是有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这么做的,他们也只是听命办事。
但是具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一无所知,甚至那个让他们这么做的人,也非常神秘,没有暴露一点身份信息,钱也是通过海外的银行卡转给他们的。
谢霁青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恐怕矿泉水瓶只是个障眼法。
他害怕那个想害邬欲雪的人还留有后手,飞快赶回了更衣室,从宋钰书嘴里得知了后续的事情,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谢霁青抱邬欲雪那一下,抱得很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亓序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成了拳,下意识便要上前把谢霁青拉开。
可紧接着他便看见,邬欲雪毫不抵抗地,整个身体软软倒进谢霁青怀里,借着他的支撑稳住身体,甚至做出了一个亲密的脸颊蹭他肩膀的动作,语气黏黏糊糊地抱怨了一句:“你还想的起来我呀,我以为你都快把我忘了呢。”
有亓序做对比,他现在看谁都很顺眼。
而且谢霁青一直在他面前都又争又抢的,还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麻烦,这让邬欲雪十分受用。
刚刚在亓序那里得不到怀抱的慰藉,在谢霁青这里全都讨了回来,对方的怀抱非常温暖,而且结实有力,一下就给了邬欲雪莫大的安全感。
于是,既是做给亓序看,也是想小小的撒个娇,他便伸出手,搂住了谢霁青的腰,极温顺地靠进了他怀里。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亓序怔在了原地,连谢霁青自己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扫量了一眼亓序,低下头,极为上道地在邬欲雪面颊上亲了一下,嗓音低哑地认了一句错:“宝宝,是我的错。”
校医下意识便以为两人是一对情侣,脸上露出了会心一笑,插嘴道:“怪不得我刚刚看这位同学那么着急呢,从我身边一下就跑过去了,看到我往学生会这个方向走,才问我是来做什么,原来亓同学短信里告诉我出事的那个学生,是你的恋人啊……”
说着,他忽然品出了一丝不对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大脑暂时没给这混乱的关系理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生硬的结尾:“可见,亓会长这个会长当得确实很负责了,对同学这么关照,刚刚在短信里,事无巨细地跟我描述了这个小朋友的症状,我差点都以为……咳咳,不是,说多了,那个,我先看一下患者的状态吧,是不是还发着低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