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未来路上阻碍的人。
在外人眼前,他们俩也许是同一类人,裴迦南习惯装好人,脸上总带着亲和的笑容,亓序则囿于家世教养,待人接物永远彬彬有礼,但只是表面如此罢了。
裴迦南骨血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即便他的外公为了培养他付出许多,但是如果对方阻拦他和邬欲雪,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反手背刺回去。
“听说前阵子,你为了甜心,终于反抗了你的家族?”
裴迦南放下那杯早就凉掉的咖啡,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含笑看着亓序,从容不迫地落下最后一句:
“很好,但是,晚了。”
正如裴迦南永远代替不了亓序和邬欲雪那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少年时光,亓序也同样代替不了,裴迦南在邬欲雪最落魄无依的时候,救下他,独占他,教导他的那三年。
说完,裴迦南便起身,悠然离开了这家咖啡厅,徒留亓序一个人僵坐在原地,低着头,脸上的神情隐没在一片阴翳里。
回到现在,面对邬欲雪的质问,裴迦南只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刹那,便毫无滞涩地接了下去,轻描淡写道:“去安排了一下婚礼场地的相关事宜,怎么了,甜心?”
邬欲雪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便放下手里的刀叉,淡声说:“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裴迦南没有跟上去。
晚饭后,他照例先去书房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回了卧室。
邬欲雪已经早早地睡着了,背对着他,把自己蜷缩进蓬松的被子里,那被子起伏的弧度小得可怜,要是邬欲雪整个人都缩进去,很难看出被子里还躺了一个人。
裴迦南洗完澡,掀开被子上了床,动作极其自然地将邬欲雪蜷缩着的,微凉的躯体轻轻搂进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地温暖着他。
睡梦中的邬欲雪,因为靠近了温暖的热源,紧蹙的眉心终于放松了一些,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将脸更深地依偎进裴迦南的胸口。
裴迦南极低地轻笑了一声。
他凝视着邬欲雪那张睡得并不安稳的脸,五官精致昳丽,如同匠人耗尽心血雕琢出的工笔画。他看过许多被世人吹捧出来的美人,都不及邬欲雪半分,但这张脸上,却透出一股浓浓的脆弱感,仿佛一朵失去滋养的玫瑰,鲜活的生机正一点一滴地从他身体里流逝。
邬欲雪当真一点也不适合这个残酷的世界。
他理应生长在精心打理、风雨不侵的温室花园里,由他亲手照拂,用尽心血去浇灌,才能一直保持鲜活的生机。
即便他心中比谁都清楚,邬欲雪更想要的是自由,他也依旧会这么去做,由此滋生的所有罪孽,都由他一人承担,和邬欲雪毫不相干。
他会成为那个,唯一能和邬欲雪白头偕老的人。
裴迦南最后俯下身,在邬欲雪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他的嗓音温柔而低沉:
“晚安,甜心,祝你今夜好梦。”
次日,清晨。
学院提前定下的出游日子,是特意找气象局咨询过的,这几天都是好天气,不冷不热,未来几天也都没有雨,正适合出行。
邬欲雪早上起来,裴迦南已经给他备好了出行的衣服和所有需要的物品,事无巨细,样样周全。
他本来甚至还打算直接从家里开车过去,却被邬欲雪冷脸拒绝,最终,裴迦南只能无奈让步,两人还是先回了学院集合。
学院为s级生这一组配备的是商务豪华大巴,连带着d级生也跟着沾了光。
大巴内部十分宽敞,设施齐全,甚至还设有单独的隔间包厢,这么大的一辆车,却统共也只能坐下二十来个人。
唯一的独立包间,自然轮不到d级生享用,不过,包间外的座位也都是单人软座,座位与座位之间留出的距离颇为宽裕,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两人到达候车区时,已经离发车时间不远。
亓序正拿着名单,挨个对照点名,他脸色不知为何极差,眼下透着淡淡的青黑,像一晚上没睡好觉。
反倒是之前一直被梦魇困扰的谢霁青,看上去状态好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