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语就没那么高兴见到他了。
贺知意悻悻关上门。
门外的李悦和纪延安慰他,温斯语小时候就是这样,黏人得厉害,一口一个爹地妈咪,宝宝love u~但看看见新奇的玩具和东西,立马就不要人,自己跑去玩,跟谁都能交朋友。
听完,贺知意也不高兴了。
测评做完了,用了快两个小时。
温斯语就跟耗完电的玩具,在沙发上睡着了,被贺知意收走,抱回病房。
大家在起居室开会。
神经心理学家:“根据ri等各项检测结果,和我们今天的ai,也就是自传体记忆访谈,目前确诊为器质性遗忘综合征。”
他分发复印好的温斯语的评估表格:“温斯语的个人语义记忆得到了满分,但自传体事件记忆大面积空白。”
李悦读着表格,问:“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曾经被收养,还有做过手术?”
“没错,他能答出事实本身。比如,你是他的亲生母亲。”
心理医生看向温二叔,“你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但不记得你们之间具体经历过什么。”
温斯语的人生是一条河,收养,出国,分手,手术……是码头,不记得如何行经河流,只记得抵达的那个码头。
“那知意呢?”
谢菁看着心理医生,“小语为什么不记得知意是谁?是知意带他来到波士顿,因为他们分手,才去圣彼得堡,做手术也是知意为他做的。如果不记得知意,又怎么会记得这些事情呢?”
温二叔和李充山也没听懂。
神经心理学家笑了笑,看向贺知意,“这里有全球最好的神外科脑部专家,或许他能向你们解释,大脑的奇妙。”
贺知意:“我无法解释,人类对大脑的了解太少。”
“我也不介意他暂时忘记我是谁,因为他依然是温斯语,他也依然爱我。所以,我们还是聚焦在恢复方案上吧。”
众人点头同意。
神经心理医生感激涕零。
接诊过的脑部手术后患者不计其数,总是会在与家属沟通上,格外困难,没人能接受自己被遗忘,熟悉的亲人变得陌生。
但如果这家人里有神外科医生,并且是能主持大局话事人,一切都简单起来。
说完记忆康复方案,分好工,大家准备散场。
纪桉明忍不住问:“他不记得的人,不仅是知意,还有我们。”
抱着拖把的李充山连连点头。
心理医生:“因为他的杏仁核和程序性系统没有在手术影响的路径上。”
“所以,他的技能学习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能几笔就画出无以轮比的画作,以及,永远完好的内隐记忆和情感记忆。”
“温斯语对贺医生没有记忆,但见到贺医生就会产生安全感和荷尔蒙,不需要他多思考什么,自然而然地依恋他。这叫无意识别的情感熟悉,也就是déjà vu,似曾相识。”
“至于二位……”心理医生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充山这下懂了,拉着纪桉明道:“就是说,宝宝潜意识里面就讨厌我们俩。”
纪桉明:“……倒也不必说出来。”
人散了。
贺知意进屋陪温斯语。
温斯语依旧在睡着,抱着小兔玩偶,捏着小刺猬,香甜得像小猪。经历一场场手术和治疗,身体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修复,后面还有治疗在等着他。
贺知意巴不得他真变成小猪。
每天就吃吃喝喝睡睡,记忆不恢复都行,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再也不会生病受罪。
“温斯语,快点变,变小猪。”
温斯语被亲得嗯嗯了两声,闭着眼,在贺知意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第一周,温斯语开始接受放疗。
前几次放疗不会有太大的感觉,还可以每天都开开心心去做心理诊疗,记忆练习和在病房画画。
今天做完心理诊疗,温斯语没等到贺知意,是李悦和纪延来接的他。
温斯语被搀扶着,勉强行走,他停在原地,用快要哭出来的黑色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说:“贺知意,我要…”
贺知意在手术,不然一定会来接他。
温斯语不听,缓慢地摇头,只是用委屈的嗓音说:“贺知意,不想,我…”
纪延看得心里难受,也想哭,开始思考要不要去手术室把贺知意绑架出来。李悦踹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