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入风蝶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哭闹,她只默默把念头藏进了心里,偶尔拿出来咀嚼,品尝苦涩的甘甜。
哥哥,像是某种咒语,每想起一次,就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哥哥,是她甜蜜的痛苦,也是她沉重的幸福。
看着那沉睡的人,她像是被撒旦引诱的夏娃,缓缓低下了头。
不湿润,不甜腻,只是一片温热贴上了另一片温热。
一触即散,短暂的像是错觉。
然后从走廊撒进房间的光逐渐变窄,消失,直至重归黑暗。
咚,咚,咚。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转眼,到了流火的七月。
林梦伴着交谈声与蝉鸣走出了考场,在家人的包围中,结束了她的初中生涯。
张姨做了一桌子菜,说要给她好好补补。
爸爸妈妈也很高兴,不断问她想要什么,要奖励她。
她悄悄看了一眼在旁边笑的温和的男生,笑着说她没什么想要的。
暑假从这一刻开始,她迫不及待地,想拉着哥哥藏进他们的小花园。
只属于他们的小花园。
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晚上,哥哥照常给她送牛奶。
她拉住了哥哥的衣袖,问要不要明天就去乡下。
哥哥却摇了摇头。
“小乖,哥哥不去了。”
林梦有些茫然,她不懂哥哥的意思。
“哥哥决定出国读大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后天就走。”
哥哥说的很温柔,却在她心里砸出了一个窟窿。
“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国?你不要我了吗?”不自觉间有泪水流了下来,她慌张扯住林渚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林渚张口,沉稳克制,“国外教育条件好,小乖你知道的。”
“那你还回来吗?”
他不说话。
一瞬间,巨大的惶恐淹没了林梦,“哥哥,哥哥!你走了我怎么办?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林渚越沉默她越慌乱,简直不敢想他会离开的这个事实。
泪水和鼻涕糊作一团,她松开衣角扯住那双给她擦脸的手,仰视着那人,慌张祈求,“别走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走,让我干什么都行!”
可回应她的还是温柔的沉默,他还是像往常那样温柔的看着她。
林梦被他的冷漠激的泣不成声,“小花园你也不要了吗?所有东西你都不要了吗?你不能怎么对我!”
而哥哥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决绝地化作一条白线,划向天的另一边。
哭没有用。
后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也曾在夜里翻来覆去的想,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她?
为什么走的那么突然决绝?
她问林渚讨要答案,他不给。
她跟林渚分享生活,他很少回。
像是整个人突然原地蒸发,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但家里,学校里,她身上,处处都有他的痕迹。
于是她开始报复般的发朋友圈,林渚也不理。
就像是从来没有亲密过一般,她退出了林渚的人生。
某个漆黑的夜晚,在她再一次反复询问自己为什么时?脑海里闪过了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一瞬间像是有风吹过她的脑袋,把一切都吹通、吹开。
她哭着笑了出来。
自此,隐晦不明的感情变成了浓稠的怨,压抑的恨,随着年纪的增长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在每次听到远方的消息时泛滥,把她淹没。
她知道他没有错。
不喜欢亲生妹妹不是错。
她也知道自己恨的很没有道理。
但那潭黑水还是在她心中沉积多年。
有时候,爱恨不由人,不是理智能决定的。
直到大一食堂的惊鸿一瞥,被熟悉的感觉击中后,比心动先来的,是惶恐。
她仓惶逃跑,把自己关了三天,终于拿起了手机。
她想试试。
哥哥不能爱,那其他人呢?
是的。
林梦爱他。
因为林梦恨他。
林梦这么个无所谓的人。
会不讲道理地恨他。
此后多年,偶尔,在漆黑的夜晚,林梦会想起那个失约的夏天。
那时,15岁的她是一只幽蝶,在林渚身旁翩翩。
直到看到另一只蝴蝶绕着他飞舞,才忍不住降落他唇上。
接着便是一道机尾云划过天际线。
多年的依偎随着那人一起远走高飞。
从此,哥哥成为了林梦的心病,是他人提起时强装的笑意,是私下里她一个人的不可言说。
明明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个吻,但她忘了哥哥浅眠。
飞鸟惊醒